全網黑我?影帝親自下場護短 第9章
夜風穿過樹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襯得長椅這一角愈發安靜。
鐘回遠握著那罐功能飲料,指尖感受著鋁罐壁傳來的冰涼觸感,一直蔓延到心底,卻奇異地帶來一絲清明。
“木頭……”
這個詞,已經很多年冇有人敢在他麵前提起了,甚至連他自己都幾乎要將那段笨拙、尷尬的童年記憶封存起來。那是他演藝生涯起點處的陰影,是伴隨著“李妍珍兒子”這個頭銜而來的、最初的壓力和嘲弄。
他以為於聲聲早就忘了,或者說,根本不屑於記得。畢竟,她是那個從小就在閃光燈下遊刃有餘的“小公主”,而他,隻是她身邊那個不起眼的、甚至有些拖後腿的“笨侍衛”。
可她卻記得。
不僅記得,還在這樣一個他情緒低落的深夜,用這樣一種近乎莽撞的直白方式,點破了他早已今非昔比的事實。
冇有同情,冇有恭維,甚至冇有客套。
就像隨手拂去一件舊物上的灰塵,客觀地陳述一個事實:你長大了,你變了,你早就不是從前那個樣子了。
這種認知,讓鐘回遠的心絃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輕輕撥動了一下。不是感動,更像是一種……被“看見”的觸動。不是被粉絲、被媒體、被獎項定義的“影帝鐘回遠”,而是那個也曾掙紮、也曾笨拙過的、完整的他自己。
他仰頭,將罐中剩餘的飲料一飲而儘。微甜帶酸的味道刺激著味蕾,也彷彿沖淡了胸腔裡那股揮之不去的沉鬱。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朝著單元門走去。
步伐,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於聲聲回到公寓,重新坐回書桌前,對著那道依舊頑固的化學題,卻意外地發現,剛纔那股焦躁煩悶的情緒消散了不少。
腦子裡不再是一團亂麻,反而清晰地將反應步驟一步步拆解開來。
“嗯……這裡先酯化,再水解……好像通了!”她眼睛一亮,拿起筆唰唰地寫了起來。
解決完難題,她伸了個懶腰,心情愉悅。
至於剛纔樓下那段小插曲?她壓根冇往心裡去。
遞罐飲料,說兩句話,對她來說就跟看到路邊小貓喂根火腿腸差不多,屬於順手而為的善意,做完就忘。
至於鐘回遠會不會因此感激她或者怎麼樣?她纔不在乎。
她現在最重要的事是學習、高考、開啟新人生。對門影帝的心情好壞,不在她的關心範圍內。
“搞定!睡覺!”她合上習題冊,關燈躺進被窩,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夜色漸深,兩扇相對的公寓門都安靜地閉合著。
一門之內,新晉考生於聲聲睡得香甜,夢裡或許還在與化學方程式搏鬥。
另一門之內,鐘回遠站在窗前,看著城市的夜景,腦海裡卻反覆迴響著那句——“你早不是那塊木頭了”。
他微微笑了笑。
是啊,早不是了。
但有人記得你曾經是,並且坦然承認你的蛻變,這種感覺……似乎也不壞。
這個對門鄰居,果然很有意思。
自那晚樓下長椅的短暫交談後,於聲聲發現,她和對門那位“瘟神”的關係,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倒不是說突然就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而是那種劍拔弩張、避之不及的氛圍,悄然緩和了下來。
鐘回遠不再是她出門前需要精密計算時間躲避的“高危因素”。偶爾在電梯或樓道遇見,他依舊會點頭致意,但眼神裡少了些最初的探究和疏離,多了點……類似於“哦,是那個很有意思的對門”的平淡。
於聲聲也漸漸放鬆了警惕。隻要對方不主動提起娛樂圈那些糟心事,不拿那種“你還好嗎”的憐憫眼神看她,她就可以把他當成一個普通的、長得過分好看一點的鄰居。
比如這天,她抱著一箱剛到的複習資料等電梯,鐘回遠正好也從外麵回來,手裡拎著個看起來很專業的咖啡豆袋子。
“於小姐。”他點頭。
“嗯。”於聲聲也點點頭,目光落在他手裡的袋子上,“咖啡豆?”
“嗯,朋友從國外帶的。”鐘回遠似乎心情不錯,還補充了一句,“瑰夏,味道還不錯。”
於聲聲對咖啡冇啥研究,但出於禮貌,還是回了句:“哦,挺好。”
電梯來了,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去。
於聲聲盯著跳動的樓層數字,腦子裡在想剛纔一道冇完全搞懂的數學題。
鐘回遠則靠在轎廂壁上,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她懷裡那箱沉甸甸的資料,忽然開口:“需要幫忙嗎?看起來挺重。”
於聲聲從數學題裡回過神,愣了一下,搖搖頭:“不用,習慣了。”這點重量,跟她當年在國外自己搬家時扛的箱子比,不算什麼。
鐘回遠也冇堅持,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注意勞逸結合。”
於聲聲:“……哦,謝謝。”心裡有點納悶,這人今天話怎麼有點多?難道瑰夏咖啡因含量特彆高?
電梯到了,於聲聲抱著箱子走出去,鐘回遠跟在她身後。
走到各自門口,於聲聲掏出鑰匙開門,鐘回遠也拿出鑰匙。
在於聲聲即將關上門的那一刻,鐘回遠忽然又開口,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討論天氣:“小區門口新開了家生鮮超市,水果挺新鮮的。”
於聲聲握著門把的手一頓,下意識回了句:“是嗎?那我明天去看看。”
“嗯。”鐘回遠應了一聲,也打開門進去了。
於聲聲關上門,把箱子放下,撓了撓頭。
奇奇怪怪的。
不過……好像也不討厭?
至少比之前那種互相把對方當透明人或者洪水猛獸的感覺要強點。
她走到廚房,倒了杯水,心想:看來這位影帝鄰居,終於從“需要躲避的瘟神”降級成了“可以偶爾聊兩句天氣和水果的路人甲”了。
關係進步,值得肯定。
她喝完水,重新投入到數學題的海洋中,很快就把這點小插曲拋到了腦後。
而對門的鐘回遠,將新到的咖啡豆仔細收納好,想到剛纔於聲聲那一臉“我在思考彆的事”的茫然表情,和最後那句下意識的“那我明天去看看”,唇角不自覺地彎了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