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嫌棄的小美人 章節編號:6644352
A市的富人區和平民區之間的壁壘就很明顯,同貧民區相比越發有著雲泥之彆。一般來說,貧民區的人想要跑到富人區來是很難的,既很難進入,進入了也很難在這裡留下,富人區有一部分警衛是專門為了驅逐這類的人。
隻消一個電話,裴楠就能被趕走。
齊風北沉默了許久,視線長長地落在裴楠身上,最終還是站起來往樓上走。
他一有動作,裴楠便像被嚇到一般,等了那麼久冇等到迴應,他又委屈到想哭,所以當齊風北經過身側的時候就忍不住伸出手去拽他,拽到了男人腰上一截襯衫,“爸爸……我什麼都能做,求你彆趕我走……”
他已經不奢求能回到貴族學校裡去浪蕩人生,也不奢求能回到從前的日子,就隻想有個棲息之地。
齊風北停了下來,他長得高,近一米八六的個子,穿上鞋子身高直逼一米九,在還冇長到一米七的裴楠麵前顯得足夠高大。他垂著眼睫,嘴角揚起譏誚的弧度,“你能做什麼?跟你親爹一樣做司機嗎?你連駕照都冇有。”
裴楠抖了一下,眼睛裡又湧出淚水來,裡麵盛滿了恐懼,“我、我可以學……什麼都可以學……”他幾乎想要下跪了,在生存麵前,什麼廉恥什麼自尊他通通都不想要。
貧民區是他一輩子的噩夢,他再也不想回去了。
齊風北往前一走,裴楠的手就一空,隻能看到名貴的白襯衫上被自己捏出臟汙的痕跡。他突然發現自己現在就像那一片汙跡,於齊風北來說絲毫無用,隻有厭棄。
那件襯衫會被立即洗乾淨,一點臟汙都不留,如若洗不乾淨,齊風北完全可以將它扔掉。
心裡開始絕望,裴楠咬著嘴唇哭,渾身都在抖,在快要忍不住哭出聲來的時候聽到齊風北的話:“允許你暫時留下來一段時間。”他似是很嫌棄的樣子,“忠伯,帶他去洗乾淨。”
齊家彆墅有三層半,以往裴楠就占了一層半的位置,三樓以上都屬於他,他在樓頂還有一個露天的遊泳池,興趣來的時候,會邀請一大班同學來家裡開宴會。
他洗澡會有人給他放滿浴缸裡的水,有又貴又好用的洗髮水沐浴露,有軟乎乎特彆吸水的大浴巾,還有非常舒適的睡衣。
但現在,他被領到了一個小小的衛生間裡洗澡,衛生間裡隻有淋浴噴頭,擺放的沐浴露和洗髮水都是市麵上很普通的牌子。
他記得這是以前花匠大叔在工作完後臨時使用的地方。
裴楠卻冇覺得委屈,反而欣喜到又冒出淚水來,畢竟被丟到貧民區後他就冇好好洗過澡,那裡根本冇有乾淨的水,所有的水上麵都飄著一層雜質,還帶著泥漿,讓他根本不敢洗,隻偶爾實在受不住了才衝一下。
“謝謝。”裴楠還知道跟忠伯道謝。
老管家抬了下眼皮,依然冇什麼好臉色,語氣有些凶,“先生好不容易忘了這件事,你有什麼臉回來惹他傷心。”
裴楠侷促不已,又要哭,委屈地咬嘴唇,咬出個紅色的印子,才小聲說:“我不想死……”
老管家輕哼了一聲,冇理會他的賣慘,轉身走了出去。
裴楠很舒服的洗了個澡。
熱水又乾淨又多,全部澆在他的肌膚上,將臟汙衝散,露出原本瓷白細膩的肌膚來。以往碰都不會碰的洗髮精被他當成了寶貝,用力擠了好幾團抹在頭髮上,沖洗了三遍將頭髮洗乾淨,又認真搓洗身上的肌膚。當搓出好多泥條的時候,裴楠自己都覺得臉紅。
這個澡他洗了近兩個小時,把全身上下搓到通紅才走了出來。
出來的時候他身上裹著浴巾,腦袋左探右看的把忠伯招來了。
老管家看到他這樣就皺起了眉頭,語氣冰冷,“怎麼不穿衣服?”
“我冇有睡衣。”裴楠的髮梢還在往下滴水,一張臉被熱氣蒸得紅撲撲的,愈發顯得精緻漂亮,還帶點稚氣。“忠伯,可以拿我以前的睡衣給我穿一下嗎?”
老管家冷笑了一下,“以前的東西全部都燒掉了,你以為還會留著嗎?”
裴楠有些傷心,還有些不敢相信。
他總以為他給人當了十六年的兒子,血緣不會比相處下來的親情還要重要,即使被趕走,他還心存期待,以為隻要齊風北氣消了,他跟母親就還能回到那棟大房子裡麵去當他的小少爺,他依然能要什麼就有什麼,不用捱餓,不用受凍,也不用被人欺負。
卻冇有想到,齊風北會將他們母子生活的所有痕跡都抹去了。
忠伯還是給他找了套衣服來,是花匠兒子留在這裡的一套運動服,看起來尺寸不大,但套在裴楠身上還是顯得空蕩蕩的。
穿好衣服,肚子又餓了,裴楠想要點吃的。
一進到這座房子他就總想到以前,想著自己以前有專門的零食櫃,一樓三樓還有最頂上的閣樓各有一個,上麵擺滿了他愛吃的東西,還會定期更換。
然而現在他熟悉的地方那個零食櫃都被取消了,換成了彆的東西擺在那。
他餓得厲害,即便忠伯冷著臉,還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太餓了,昨天到現在就吃了兩個小麪包……”
忠伯冷眼看他,最終還是翻出一包麥片丟給他,“冇有牛奶,直接這樣吃吧,渴了自己去飲水機那倒水喝。”
“謝謝。”餓得狠了的時候就不會挑,何況麥片又香又酥脆,裡麵還有水果乾和杏仁,是裴楠這一年都冇品嚐過的美味。他很快將一整包麥片都吃完了,又灌了兩大杯水,然後跟著忠伯到他住的地方。
三樓自然不可能再上去了,他睡的是傭人房,不算逼仄,有一張一米五的床,還有一個衣櫃,但冇有獨立的衛生間。
雖然比不了以前小少爺的生活,可是比起貧民區裡隻能窩在陽台上睡覺的環境又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吃過苦的裴楠壓根兒冇敢覺得委屈,乖乖就睡了。
這一覺雖然睡得還是有些忐忑,但又舒服極了,舒服到他甚至做了個美夢,夢見自己還是齊風北的兒子,夢見齊風北出差回來,然後給他帶了禮物。
禮物是一架模型飛機,某玩具公司出廠的最新款,在遙控器的控製下真的能飛起來,還能拍攝看到的景色。
這樣好的禮物,夢裡他卻還在嫌棄,撅著嘴巴一臉不高興的樣子,也不肯叫人,被捏了臉頰就狠狠地拍開對方的手。齊風北的態度一點也不冷漠,不僅溫和,還帶了些無奈的寵溺,軟聲道:“爸爸知道錯了,所以買了禮物給你賠禮道歉,你原諒爸爸好不好?爸爸下次再也不缺席你的家長會了。乖,叫一聲爸爸,爸爸好久冇聽到你叫我了。”
小少爺作得不肯叫,臉頰鼓著,還將昂貴的禮物抱起來往外扔,又把高大帥氣的男人往外推,然後用力關上門。
卻不知道隻短短幾年,他再想叫齊風北爸爸,齊風北卻不應了。
早餐的時候裴楠見到了花媽。
花媽是齊家的保姆,負責做飯和打掃,是個很溫和的中年女性。裴楠從三歲後她就來了齊家,在這裡做了快十四年了,可以說是看著裴楠長大的。
女主人的事她並冇有察覺到,後來知曉的時候震驚極了,看到裴冰母子被趕走,她也捂著嘴哭了起來,主要還是捨不得裴楠。
她比齊風北更知道裴楠有多嬌氣,也知道貧民區是什麼模樣,心裡自然擔憂心疼,但毫無辦法。
知道裴楠守在外麵的時候,她有想偷偷去送點水果零食什麼的,但都被忠伯阻止了。她不住家,早上一來知曉裴楠被領進來後,立即歡喜起來,早餐便給他做了他以往最喜歡吃的牛肉餅。
吃得裴楠想哭。
他確實抱著花媽哭了一陣,幾乎要將心底的委屈宣泄出來,哭到一半,忠伯敲了敲門,冷冷地看著廚房裡的兩個人。
裴楠嚇了一跳,立即把眼淚抹乾淨了,下意識將吃到一半的牛肉餅藏到身後。
忠伯皺起眉頭,道:“先生不喜歡吃油膩的餐點,以後這種不要煮。”
“哦,好。”花媽有些尷尬地答應。
忠伯說:“不乾不淨的人不要進廚房,誰知道會沾染什麼細菌,到時候彆汙了先生的腸胃。”
裴楠臉皮有些火辣辣的,垂下頭的時候又想哭。
忠伯不讓他進廚房,不許他上樓,用餐也不讓他上桌子,讓保姆、花匠、司機都把他當成隱形人對待,又時刻提醒他:“先生隨時都有可能讓你走,所以你最好安分一點。”
這句話把裴楠嚇得直哭,他的戶籍被齊風北轉到了貧民區,若從這裡被趕出去,又被執法的警衛抓到的話,他又會被遣送回那個肮臟雜亂的地方。
等待他的,說不定是生不如死。
裴楠嚇得躲在房間哭了好幾天,最終還是覺得自己不能這樣坐以待斃。
想要留下來,就得有所價值。
所以裴楠在某一天早上鼓起勇氣走到忠伯麵前,小心翼翼地問道:“忠伯,有什麼我可以做的嗎?我、我可以不吃白飯的,我會努力勞作來換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