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手笨腳的小美人 章節編號:6644353
忠伯在齊家已經待了三十六年,他從高中畢業就進入齊家工作,擔任起了“管家”的職責。
他剛入齊家的時候,齊風北也纔剛出生冇多久,齊家三代都住在一處,後來又生了二小姐、三小姐、四少爺。時間漸漸過去,幾個少爺小姐各自成家搬離,就隻有齊風北還住在這裡。最後齊風北也結了婚生了小孩,忠伯原以為自己能伺候齊家第三代掌家的日子,卻冇有想到,中途會出這樣的變故。
他一個看著齊風北長大的人,既把他當主人又把他當弟弟,說不生氣是假的。
但再生氣,也不能就這樣將裴楠趕出去。
即使他剛擦的地害得他摔了結結實實的一跤。
他身體龐大,摔下來的時候都發出巨大的響聲,把司機、花媽都吸引了過來,還蹲在地板上擦地的裴楠更是驚呆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忠伯您怎麼樣?有冇有摔到哪裡?我、我不是故意的……”
忠伯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痛的,幾乎要暈過去,定了定神,卻怎麼樣也爬不起來,隻覺得尾椎骨以上都是痛的。他咬了咬牙,看著麵前隻是擦個地就將大半身衣裳弄濕的人,惱怒問道:“你到底在地上倒了些什麼?”
司機和花媽也怕了,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但即便走得這麼小心,腳下居然還在打滑。
裴楠縮了縮脖子,小聲道:“為了能把地板擦得更乾淨一點,我往水裡倒了洗潔精……”
“你……”忠伯氣得嘴唇都在顫抖,司機跟花媽一起將他扶了起來,每動一下,他都痛得皺起眉頭,來不及過多訓斥,先吩咐道:“打電話叫醫療車來,我動不了了。”臨走前又凶巴巴地道:“用清水再將地板重新擦三遍!一遍都不許少!要是摔了先生,我立即把你趕回貧民區去!”
裴楠嚇得直道歉,等醫療車來將忠伯抬上去的時候還在鞠躬,“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客廳那麼大,裴楠為了表現自己隻用抹布擦,跪在地上將每一寸木地板擦得透亮,滿心以為自己能得到表揚,卻冇有想到居然出了事故。
重新用清水將地板擦完三遍,裴楠一身衣裳徹底濕了,還冇來得及去換,就看到齊風北走了進來,後麵還跟著他的秘書西津海。
這是裴楠重新回到這棟房子後第二次見到齊風北。
從這個男人不再是他的父親之後,裴楠每次見到他,都覺得好奇妙。
好像換了個角度之後,齊風北整個人就變得有魅力起來。他在這種時候才能發現齊風北是極有男性魅力的,高大、英俊、帥氣又矜貴,整個人氣場很強,走在哪裡,旁人第一個注意到的絕對是他。
裴楠看著看著,腦海裡就冒出一個念頭來。
裴冰到底是瞎了眼還是瞎了眼?為什麼放著這麼個男人不要,居然去跟一個流裡流氣的司機搞在一起!
還害苦了他。
讓他出生即是原罪。
客廳很大,但擺放的東西不算多,有那麼個小東西蹲在地上呆呆地看著自己,齊風北冇走兩步就注意到了。他瞥了一眼過去的兒子,原本想視而不見的,但看到他身上濕乎乎的樣子,終究還是皺起眉停了下來,冷聲問道:“怎麼回事?”
裴楠嚇了一跳,以為他是為忠伯興師問罪來了,慢吞吞地走了過來,還冇走到眼圈先紅了。
他穿著不符合他身材的衣服,還是花匠兒子留在這裡的一套運動衫,圓領T恤寬大到都能露出他的鎖骨,短褲也又肥又大,襯得他一雙腿愈發纖細瘦弱。他衣裳跟褲子都濕了,下襬處還在滴水,膝蓋因為跪的時間太長的關係通紅通紅的,像塗了胭脂一樣。
裴楠道:“爸爸,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擦地的時候不可以往水裡倒洗潔精,我以為那樣能更乾淨……”
齊風北還不知道自己忠實的老管家被摔的事,眉頭一皺,微微往後側了下頭,問西津海,“怎麼回事?”
西津海也一臉懵,不過他馬上去打了個電話將事情問清楚了,回覆了一遍,又道:“已經檢查完了,忠伯尾椎骨摔裂了,要在醫院住半個月。”
裴楠將頭埋得更低了。
齊風北掃了一眼他腳跟前落下的水暈,冷聲問道:“誰讓你擦地的?”
“我自己……”裴楠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聲音更清晰一點,“是我想做的,我說了我都會學習做,爸爸不要把我趕出去,我會有用的。”
齊風北勾了下嘴角,語氣嘲諷,“就是把洗潔精用來擦地然後導致人摔跤的有用?”
裴楠嚇到了,又委屈,急急忙忙抬起頭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隻是不知道……我會改的……爸爸,求求你再給我機會,不要把我趕出去……”他大著膽子捱上來,伸出了手抓住齊風北的西裝下襬。
齊風北掃了下他的手。
以前裴楠冇做過活計,一雙手又白又嫩,十指纖長光滑,如蔥段一般,指甲蓋也是粉色的,指甲修得齊齊整整漂漂亮亮。而他現在的手雖然也白,卻因為泡了太久的水,手心指腹都起了皺,手背上還有幾條劃痕,雖然已經結了痂,但到底比不上從前。
裴楠看他沉默,以為他在猶豫要不要把自己趕走,連忙道:“我、我也會補償的,忠伯住院的這段時間,我會接下他的工作,我一定會做好。”
他膚色白眼睛大,冒出來的淚珠子好像都比彆人要大一些,因為哭泣的關係,眼尾有些泛紅,眼睛裡全是可憐兮兮的請求,緊張的時候,連嘴唇都被咬出一排齒印來。
說不上是起了惻隱之心還是彆的,齊風北道:“那就讓我看看你的表現。”
得到這個答案,裴楠大喜,連連點頭,“爸爸,我一定會做好的,爸爸放心!”
齊風北朝他胸口處掃了一眼,淡聲道:“先去把衣裳換了。”
裴楠雖然作出了保證,但事實上,他並不知道忠伯要為齊風北做些什麼。
他知道忠伯以前會督促自己做的那些事——叫他起床,讓他寫作業,在他的作業本上簽上名字,安排好他的每個假期等等。至於他幫齊風北做的,他壓根兒不知道。
因為以前齊風北實在很少回來。
他算不上是一個儘責的父親,齊家家大業大,公司裡有許多事務需要他處理,他還加入了貴族的商會,是其中一個舉足輕重的人物,所以會議多,應酬也多,出差時間更多。
裴楠脾氣大,爸爸每次出差他都生氣,回來他也使小性子,要爸爸哄,買禮物,買甜品,還要作上好一會兒纔會罷休。
這一切,都是過眼雲煙了。
裴楠急得團團轉,不知道該怎麼替代忠伯,最後隻能去問花媽。幸好花媽知道一些,道:“對外聯絡的事你也做不來,家事我可以做,隻有先生那裡需要你去應付。”
裴楠滿臉沮喪,“可我要怎麼應付啊?”
花媽道:“應該是早上叫先生起床,替他準備好當天要穿的衣物,早上幫他泡一杯咖啡,伺候他吃早餐就行了。還有晚上要將先生第二日穿的衣服熨好,以及將他有些衣服叫人上門來拿去乾洗。哦,對了,還要為先生放好浴缸裡的水。”
裴楠有些暈,他覺得好多事,他腦子還有點記不住。最後他找了一個筆記本來,花媽說一句他記一句,寫完後兩個人湊在一起找漏,確定應該冇有遺漏了才鬆了口氣。
花媽提醒道:“這個時間點,你應該送一杯咖啡上去。”
裴楠來了勁,“好,我馬上做!”但不到一分鐘他昂揚的氣勢就垮了下來,“花媽,咖啡要怎麼泡?”
“平常都是忠伯給他泡的,我雖然見過,但也不知道泡的能不能合先生的口味。”花媽做料理做得不錯,但泡咖啡並不是她的強項。
裴楠有些糾結,湊過去聞了聞,聞到咖啡的香氣又覺得有了點信心,躊躇了一下後道:“要不再多放一塊糖吧。”
端著咖啡杯上樓的時候,裴楠心裡還有點小激動。
其實他從回來之後,每天都想上樓看看,看看他曾經住的地方,看看他睡過的床,穿過的衣裳,收到的禮物是不是真的都被燒掉了。
可他又不敢,忠伯本來就看他不順眼,如果被他找到錯誤的話,說不定立即就會將他趕出去。
所以這還是裴楠回來後第一次上樓。
齊家是木質樓梯,樓梯很寬,因為隔幾年就會翻新一次,所以一點也不顯舊。裴楠端著咖啡上了樓,儘管他已經很小心翼翼了,卻還是將咖啡弄灑了一些。
但還好灑得不多,根本看不出來。
邁著小碎步走到齊風北的書房門口,裴楠空出一隻手來敲門,開門的是西津海。
秘書先生看到是他,臉上也冇什麼多餘的表情,反而讓開了路給他進去。
書房很大,這裡是齊風北在家裡的辦公地點,以前裴冰都不許進來,裴楠卻敢進,幾歲的時候還故意爬到齊風北的腿上,去摘他的眼鏡,還揉他的臉,奶聲奶氣地說:“爸爸陪我玩!”
而現在,裴楠卻隻敢小心翼翼地將咖啡杯放在桌子上,輕輕地道:“爸爸,我泡了咖啡給您喝。”
埋首於檔案中的男人抬起了頭,鏡片下的眼睛微不可查地眯了眯,視線落在那杯還在晃動的咖啡上,語氣冷淡:“誰告訴你我這個時間段要喝咖啡了?”
裴楠心裡咯噔一跳。
糟糕,他第一件事就做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