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愛我也可以活下去,因為這是我的超能力
病人姓名:楊懷鬱
七年前把自己關在冰箱至休克,有嚴重的自毀傾向。
【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我有多久冇來了?三個月還是四個月?不過不重要了”,楊懷鬱翹起長腿,“我這次來是和你告彆的,我以後都不用來了,因為我已經完全好了,所以這是我來找你治療的最後一次”,楊懷鬱向後靠在沙發上。
【你看起來心情不錯】
“你看出來了?嗯,因為我找到他了。”
【你找到她了?】
“你也覺得難以置信是嗎?上天可憐我,所以讓我再遇到他,我現在簡直是這個世界上最幸運的人。”
【找到她是你認為自己已經完全好了的原因嗎?】
“當然,我早就說過了,我的病和他有關,找到他,我的病就全好了。在找到他之前,我一直覺得我的心裡缺失了一塊你知道嗎?現在我找到缺失的那塊了,我已經完整了,我,我從來冇感覺到這麼快樂,這麼滿足,這麼,這麼幸福……我真的太幸福了,我每天不想出去工作,隻想和他宅在家裡過我們的小日子。”
【替你感到開心。】
“謝謝”,楊懷鬱語氣輕快。
【她是個怎麼樣的人,你願意和我說說嗎?】
楊懷鬱臉上浮出笑容,“他是個特彆特彆特彆好的人,他很溫暖,很善良,是那種,你想要靠近取暖的那種人。是你一但相處過後,就再也離不開的那種人。是那種擁有過就無法再失去的那種人。”
【你覺得她有什麼變化嗎?過了這麼多年,她還是你當初認識的那個人嗎?】
“除了多了幾根白頭髮,人變黑變瘦了之外,冇有變化。他還是我記憶中的那個人,很神奇對嗎?這麼多年我都變化了那麼多,可他經曆了那麼多事,竟然除了外表之外冇有任何變化。他喝水還是會小口小口喝,吃飯第一口還是先吃米飯,還是那麼討厭煙的味道,還是那麼喜歡狗。甚至他身上的味道都冇有變化,是文城當地一個牌子的香皂,他把它當沐浴露用,我一直很喜歡這個味道,這是屬於他的味道。”
【就是你過年送我的那個吧?的確很好聞。】
【看起來,你非常瞭解她】
“當然,從裡到外。可以說,我是這個世界上最瞭解他的人,可他一直不知道”,楊懷鬱自嘲的笑,“甚至,甚至我可以為他去死。他什麼都不知道”,他垂下眼,“他眼裡隻有那個於勝男,於勝男能做到的我都可以,甚至我可以做的比她好十倍百倍,隻是當初最先遇到他的人不是我而已。但沒關係了,現在他的身邊隻有我。”
【於勝男?這是你第一次提起這個名字。】
楊懷鬱表情冷漠,“她不重要。”
【我能問一下他和她的關係嗎?】
“她不重要”,楊懷鬱冷聲重複一遍。
【好吧。看得出來,你很喜歡她。】
“不是喜歡,是愛。”
【對不起,你很愛她。那……她呢?】
楊懷鬱沉默了一會兒看向彆處,“我不需要愛。”
【冇有人不需要愛。】
“也許因為我從來冇得到過。所以我不需要,我和彆人不一樣,冇有人愛我,沒關係。因為冇有愛我也可以活下去,這是我的超能力。”
【我很遺憾也很抱歉。】
“無所謂了,我現在已經不會再期望了。小時候我會想要,會很想要。我會想知道為什麼我的外婆不愛我,明明我們是彼此唯一的親人,但經曆過一次又一次失望之後,我不會了”,楊懷鬱說完這些話,忽然腦海中出現一個小男孩,他想讓外婆陪他玩一會,可外婆一言不發在他眼前把書房的門關上,那扇門在他印象裡很厚很重,他到現在還記得門即將被關上前外婆冷漠到甚至有些厭惡的眼神。
【其實我更願意相信你外婆是愛你的,否則她也不會把你介紹到我這裡,在我看來她很關心你。】
楊懷鬱表現的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狂笑到流淚,“你太高估我和她之間的關係了。她隻是不希望我抹黑她的臉麵,除此之外她根本就不關心我的死活”,他的情緒忽然激動,“你知道嗎?她曾經和我說,她希望我從來都冇有出生過。她還說她恨我,說我和那個男人一樣該死。一個三歲的孩子受了欺負哭著回家找她,手掌膝蓋都破皮流血不止,你會對他說你有很多事要做你不想聽,你會讓他滾嗎!?我那時候甚至都不知道“滾”是什麼意思,但我能感受的出來她討厭我,她從心底裡不喜歡我。”
【對不起。你外婆那時候……也遭受到重大變故,雖然這並不能作為她忽略你情感需求的理由。】萸巚
楊懷鬱扶了下自己的額頭深深皺眉,“……沒關係,我都不知道我為什麼要和你說這些。你就當我從來冇說過這些話,行嗎?”
【其實我很高興你願意和我說這些。以前我總覺得你在逃避我的治療,其實也是在逃避你自己,逃避麵對自己的痛苦,或者明知應該坦明的真相。現在你願意和我分享這些,說明我們的治療有成效。】
“我說了這是最後一次,你為什麼……為什麼還要和我說這些!?我真的夠了,治療了七年你不夠嗎?你彆再和我說這些話了,我什麼都冇有逃避,我現在也好得很,我來不是要聽你說這些的。你,你隻需要祝福我就夠了,你明白嗎?”楊懷鬱顯得精疲力儘了。
【好的,我不會再說了,對不起。】
他深深撥出一口氣,“……是我扯遠了,我想說的不是她……我也不想再提起她了。我想說的是,呃,那個人他有失眠的毛病,我一直想帶他來找你治療。”
【很嚴重嗎?】
“……我不清楚,但好幾個晚上我醒過來的時候,我能感覺出來他冇睡著,我有點擔心他。”
【也許你該帶他去看醫生,我指的是醫院裡精神科的醫生。】
“我知道,但我不想讓他吃安眠藥。而且,他還有彆的症狀,他……他有的時間會站在欄杆邊,我們家住在很高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她有自殺的傾向?】
“我不知道。他,他以前經曆了一些事,我很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想把他帶過來,你幫他解決失眠問題和心理問題,然後……”
【然後把問到的全部告訴你?不好意思,我不能,因為這不符合我的職業道德。】
“我可以給你錢”,楊懷鬱說完皺了下眉,“……好吧,對不起。”
【你有自己問過她嗎?】
“冇有特意問過,因為我能感覺出來他不想說。而且我覺得那件事已經在他心裡過去了,我不想強行提起,我怕,怕他再消失。現在這樣就很好。”
【既然現在已經很好了,你為什麼還想知道呢?】
“我不知道,我就是,就是潛意識裡覺得,這是顆隨時會爆炸的定時炸彈,我需要知道,雖然他現在在我身邊,我已經很滿足了。但……人就是會想知道的更多,不是嗎?”
【聽起來你對他的掌控欲很強,你想瞭解掌握他所有的事情嗎?無論是過去還是未來。】
“我想。但我現在想談的是他的問題,你不需要剖析我。”
【在我看來我有義務這樣做。】
“你拿錢辦事就好了。以前,我外婆付你錢,你治我。現在換成我付你錢,你治他一樣的。反正我在這裡治療的所有事情對於我外婆來說都不是秘密。說不定你還會把我們之間的對話錄音,然後拿給我外婆。”
【我們絕不會泄露客人的**,你放心。你認為我會這樣做,是不是表明你內心深處還是渴望你外婆的關心的。】
聽完這句,楊懷鬱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你聽不懂我在說什麼嗎?我說過了我不想聽你的這些“診斷”、“結論”!你要治療的不是我,你知道嗎?說真的,你應該去治療一下我外婆,你可以賺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的錢!因為她纔是最“有毒”的那個人!她,她“有毒”,她和她自己女兒的關係“有毒”,她和我的關係也“有毒”,用你們的話來說,她就是不擅長處理親密關係,她就是,就是愛無能,對嗎?你也曾經給我下過這樣的“診斷”,在我看來她纔是愛無能!她不愛任何一個人,她連自己的女兒都不愛怎麼可能會愛我。我也不,你用的是什麼詞來著?”楊懷鬱越說語速越快,情緒激動臉逐漸變紅,“渴望?好噁心的一個詞,我已經不是三歲時候的那個我了,我現在不“渴望”任何人的關心!我長大了,獨立了,我可以自己關心自己,你明白嗎?”
楊懷鬱的眼眶也因激動逐漸變紅,“天啊!我真受不了你們這些心理醫生!怎麼什麼都要扯到愛啊、關心啊這些東西上來,還有我就自己好好活著不行嗎?為什麼非要聯絡這個聯絡那個,分析這個分析那個,就非得追根溯源,一層一層的挖下去,這對你們有什麼好處,嗯?你們就喜歡看人崩潰是嗎?”
【對不起。】
“就這樣吧,到此結束了”,楊懷鬱飛快抹了下眼角,像是生怕人看出來的假動作,伴隨著迅速的起身,他逃一般離開了這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