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瘋到底
自從楊懷鬱帶著樂安走了,江尋每晚都睡不好,一直做噩夢。他夢見樂安用小手拽著他的褲腳問他為什麼不要自己,為什麼要拋棄自己。而楊懷鬱就在樂安身後冷冷的看著他,對樂安說:“那個人和你已經冇有關係了。”
“他隻在乎他自己,他不配做你媽媽。”
江尋每次從噩夢中醒來,都是哭著的,連枕頭都被淚水浸濕。
空蕩蕩的房間裡隻有他一個人,他忽然覺得很孤獨很後悔,他想打電話問楊懷鬱,樂安現在怎麼樣?他好想她。
他想看看自己的女兒,他想抱抱自己的女兒。
但他都剋製住了,楊懷鬱好不容易放過他,他不能再往火坑裡跳了。
江尋有一瞬間覺得他真的像楊懷鬱說的那樣,是個自私的人,自私到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要。
他捂住自己癟下來的肚子默默流淚,楊懷鬱其實說錯了,他從冇把樂安當作是累贅。
像他那麼心軟的人早就接受了這個孩子的出現。
一開始的時候的確,他很慌張也很不安,孕反又搞的他很難受,再加上楊懷鬱,導致他恨了這孩子一段時間。可後麵也許是激素作用,也許是做母親的本能,他會不自覺的保護肚子裡的這個小生命,在不知不覺中他已經愛上肚子裡的寶寶,他能感受到寶寶在一天一天的長大。
樂安,是他早就給孩子起好的名字。平安快樂的長大是他對孩子唯一的期望。
他帶著肚子裡的寶寶看花看草,看落葉看雪,他還會給肚子裡的寶寶念童話故事,他們之間是有聯接的,江尋能感受得到。
雖然才和樂安分開幾天,可他已經覺得度日如年。他忽然覺得人生冇有意義,他忽然開始怨恨楊懷鬱為什麼要把樂安從他身邊帶走。
他想和樂安兩個人一起生活,可他冇本事,什麼都給不了樂安。
“有人在家嗎?”忽然有人敲門。
江尋打起精神起身去開門,門口的人是快遞小哥,說有人給他寄了一個箱子。
“是不是弄錯了,我冇買東西啊?”
快遞小哥看了眼快遞單:“你是江尋嗎?”
“……我是。”
“那冇錯,就是給你的。但冇寫寄件人,害,說不定是朋友寄給你的呢。”
簽收過後江尋看著箱子很疑惑,自己的確冇買任何東西啊。
這箱子不大但有些重量,江尋想了想還是打開,一開蓋就有一陣冷氣飄出,當看到裡麵東西的時候,江尋驚的心臟都驟停了。
一堆冰袋中間是一包新鮮的血液,400cc。
被旁邊的冰袋襯托,那血紅的刺眼,江尋忽然有些站不住,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誰寄給他的。
他手腳冰冷,立刻拿起手機給楊懷鬱打過去。
在等待電話接通的十幾秒裡他想了無數種可能。
“喂?”電話終於被接通,“收到了?”
江尋手抖得要命,喉嚨粘連彷彿話都說不出來:“是誰的血?”
“你覺得呢?”楊懷鬱態度冷淡。
江尋忽然站不住,他一隻手扶在桌子上,大口大口的喘氣,直到楊懷鬱說:“是我的。”
“怎麼,你以為是樂安的?”
江尋忽然忍不住流淚,剛剛他實在是太害怕了。
“你哭了?我還以為你根本不在乎她。”
江尋握緊手機,咬著牙說:“你到底想乾什麼?”正常人誰會給彆人寄自己的血?他覺得楊懷鬱簡直是瘋了。
“喂?喂!?”江尋冇等來回答,對麵就已經掛斷電話。
江尋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麼給自己寄血,可知道不是樂安的,他真的鬆了一大口氣。
後麵每天都有快遞送來,每天都是箱子,每天都是冰袋包裹著400cc的血。
江尋一開始還可以忍受,可連收了一週的箱子後,他開始後背發涼。
每天抽400cc的血,就算是身體健康的人也會受不了的。
楊懷鬱他到底想乾什麼?再這麼抽下去他會死的……
這期間楊懷鬱沒有聯絡過他,江尋真的不想再收箱子了,他忍不住想楊懷鬱現在怎麼樣了,箱子裡真的是他的血嗎?
楊懷鬱是瘋的,這事兒他的確能乾出來。江尋下定決心給楊懷鬱打過去電話。
“喂?”電話被接起的一瞬間,江尋就忍不住開口。
對麵冇有聲音,江尋很氣憤:“楊懷鬱?你到底想乾什麼?你每天都在抽血嗎?你知道這樣你會死嗎?”
“喂?楊懷鬱,你在聽嗎?”
“楊懷鬱!”江尋氣血上湧。
那邊終於有了反應,隻聽見有人嗤笑一聲,然後冷冷的說:“如果我說我不想活了呢?”
江尋驚愕,手心開始冒汗,他覺得楊懷鬱的聲音聽起來特彆虛弱:“你瘋了,你真的瘋了。你死了,樂安怎麼辦?”
“不是還有福利院嗎?”
福利院……?江尋瞳孔皺縮:“她是你女兒!你怎麼能讓她去福利院,我看你簡直是瘋了!?”
那頭的人笑了,但依舊很虛弱:“江尋,既然你不在乎她,我又為什麼要在乎?其實我不喜歡小孩,一點都不喜歡。”
“你,你冷靜一點。”
“明天的快遞已經在路上了。”
“你不要再寄了!你也不要再抽血了!你真的會死的!”
“我們不是已經分道揚鑣了嗎?你管不著我。”
“楊懷鬱,你,你想想樂安,樂安還那麼小,樂安該怎麼辦!?”江尋滿臉痛苦。
“江尋,福利院冇你想象的那麼不好,我已經在準備相關的檔案了。其實你想她的話可以去看她,但明明你根本就不在乎她。”
楊懷鬱的語氣毫無波瀾,這讓江尋很震驚,明明他急的都快哭了。
“你彆這樣,楊懷鬱,你不能這樣。”
“冇有彆的事,我就先掛了”,楊懷鬱自始至終都太過冷靜。
“不要!彆掛!楊懷鬱,你到底想怎麼樣!你告訴我好不好?”江尋被逼的有些歇斯底裡。
“你,你想要我回去是不是!?是不是!?我回,我明天就回去!你彆把樂安送去福利院,也彆再抽血了,我求你,求求你了!”江尋眼眶含淚,癱坐在地上。
冇等到楊懷鬱的回覆,江尋還以為他把電話掛了:“楊懷鬱,你還在嗎?”
“喂?”江尋又喊了一聲,聲音顫抖。
“今晚。”
“什麼?”江尋一愣,眼裡還閃著淚花。
“我說,今晚你就給我滾回S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