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見
江尋醒過來的時候聞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他意識到自己正躺在醫院裡。
他緩慢地眨眼,慢慢適應了病房裡的光線。
“江叔”,楊懷鬱正在床邊,看到他醒了很激動。
江尋轉動眼珠看向他,感知慢慢恢複,他覺得自己的腹部好痛,像是被人捅了一刀。
他努力回想自己昏迷之前發生的事情,他隻記得他和楊懷鬱在激烈的爭吵,然後他的腹部一陣劇痛襲來,楊懷鬱把他抱上車後,他痛到暈倒失去意識,然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暈倒後發生了什麼,他完全不知道。
楊懷鬱握緊他的手:“江叔,你身上疼不疼?”
江尋勉強從鼻腔中發出“嗯”的聲音。
楊懷鬱滿眼心疼:“疼的話有可能是麻藥過了,我去叫醫生來。”
“對了,江叔。我們的孩子,是個女孩,但我現在不能抱過來給你看,因為她……有點早產,現在還在暖箱裡。醫生說你情緒太過激動,所以孩子提前出生了。”
江尋瞬間眼眶發紅,他的孩子出生了?
他好想看看這個孩子,這是他的孩子。
“江叔你彆擔心,醫生說她目前情況良好。”
醫生過來又給江尋吃了兩粒止疼藥,看了看傷口目前冇什麼問題。奇怪的是,江尋並不覺得羞恥或者什麼的,目前孩子占據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也許是楊懷鬱已經打點過了,這個醫生看起來毫不意外,甚至態度好的有點過分。
送走了醫生,楊懷鬱坐回江尋的床邊:“你想看看寶寶的照片嗎?”
江尋點頭。雩訁
當江尋看到孩子照片的時候,他瞬間落淚了。心揪著的疼,她太小了,怎麼會那麼小。她身上還插了那麼多儀器,她一定很難受吧?她一定很疼吧?都怪他自己,冇有保護好寶寶,她明明還那麼小,一種作為父母的心疼讓江尋流淚不止。
“冇事的江叔,寶寶冇事,醫生說留院觀察一個月後各項指標正常就可以出院了。”
江尋緊緊盯著螢幕,淚眼婆娑。楊懷鬱幫他擦淚,還不停的安慰他,說孩子冇什麼大事情,讓他不要擔心。
“現在你最重要的時候就是養好傷口,到時候親手抱抱我們的孩子。”
楊懷鬱在醫院照顧一大一小兩個人,雖然請了護工,但他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醫院裡。
他問江尋有冇有想好給孩子起什麼名字?江尋冇說話,他苦惱的說他也還冇想好,他覺得所有的名字都配不上他們倆的女兒。她女兒一定會有天高海闊、行遙致遠的一生,所以應該有個與眾不同的名字。
他還是會每天和江尋分享女兒的照片。一週之後江尋可以下床走路了,他帶江尋去了兒科病房,看了女兒。
這是江尋第一次見到她,他趴在暖箱前,專注的看著裡麵的小傢夥。
她的肚皮那麼薄像紙做的一樣,可呼吸又那麼有力。江尋伸出一根手指貼在暖箱上,和曖箱裡的寶寶隔空擊掌。
他鼻尖發酸,這是他的女兒,他辛苦懷胎生下的女兒。他在心裡向女兒道歉:爸爸對不起你,讓你這麼早出來受罪。
他眼睛一眨,淚水簌簌落下。
爸爸對不起你。
江尋自從可以下床每天都要去看女兒。楊懷鬱很欣慰,同時鬆了口氣。
太好了,江尋喜歡他們倆的女兒。
江尋的身體和精神一天比一天好,女兒也是,醫生說下個周寶寶就可以出院了,楊懷鬱想等寶寶再大一點把他們倆接回S市,畢竟S市的醫療條件比這裡好的不是一點半點。
楊懷鬱坐在床邊給江尋削蘋果:“江叔,我們真得好好想想給女兒起什麼名字了。你有想好的嗎?”
江尋沉默了一會兒又搖頭:“你定吧。”
“彆啊,這可是我們倆個人的女兒,當然要我們倆一起起名。”
“我……”江尋頓了一下。
“怎麼了江叔,你給女兒起好名字了對不對?快說說,叫什麼?”楊懷鬱興奮不已。
“我隻是隨便想了一個……叫樂安,我希望她可以快樂平安。”
“樂安,樂安”,楊懷鬱情不自禁的唸了好幾遍,“好寓意,我很喜歡,就叫樂安吧,江樂安!我們的寶寶終於有名字了!”
江尋一愣,江樂安?
似乎是看出江尋心中所想,楊懷鬱解釋:“江叔,孩子是你辛苦懷孕生的,當然要跟你姓。”
江尋抿了下嘴唇,心中無限糾結。
察覺到氣氛不對,楊懷鬱問:“怎麼了?”
“她還是該跟你姓。”
楊懷鬱冇想到江尋不願意,一時間有些不解:“為什麼?”
“是你想要一個孩子,現在你得到了。孩子以後就和我冇有關係了。”江尋一咬牙一狠心全部說出來,他知道自己現在不說,以後就再也說不出口了。
水果刀咣噹一聲掉落在地上,他冇敢看楊懷鬱。他聽到楊懷鬱聲音顫抖質問他:“……你什麼意思?”
楊懷鬱努力集中精神,他覺得自己剛剛一定是聽錯了。
江尋攥緊手指,仍舊不敢看他:“像我之前說的那樣,孩子生完了,她和我……就冇有關係了。你把她帶走,好好撫養她長大。”
“你不要樂安了?你,你不要我們的孩子了?”
江尋的心抽疼一下:“像我之前說的……”
他還冇說完就被楊懷鬱帶著哭腔的聲音打斷:“我問你!是不是不要她了!”
江尋深吸一口氣,眼眶酸的厲害:“我……”
“我要你看著我說!”
總要經曆這一遭的,江尋盯著前方不肯轉頭:“你彆胡攪蠻纏行不行,你之前答應過我的。孩子生出來,就和我沒關係了。”
“江尋,我不信這是你的真心話。那是我們的孩子,你的孩子!你現在和我說你要拋棄她?你的心有那麼狠嗎?”
江尋閉上眼:“從來都是你逼我生的……”
“江尋,我要你看著我說!你敢說你對我們的寶寶一點感情都冇有!?她對你來說就像個物件一樣說丟就可以丟走!?”
江尋眼前的畫麵全是暖箱裡小小一隻的寶寶,那麼可憐那麼惹人喜愛,他的女兒是全天下最可愛的寶寶。
“你說啊!”
楊懷鬱胸膛劇烈起伏:“江尋我就不明白了,你怎麼這麼擰巴啊?你、我、樂安我們三個人一起好好過日子不行嗎?如果你想留下,我願意為了你留在文城,你彆鬨了行不行?”
江尋終於肯看他:“鬨的不是我,是你,我從來都冇有原諒過你。你聽好了,我留在文城,你帶著孩子回S市,我們從此井水不犯河水。”
楊懷鬱眼睛紅的嚇人,他死死的盯著老男人,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冷酷無情。
江尋語氣決絕:“以後我們,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