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出去!拱的遠遠的!
推開門,江尋再次回到這個他離開十年的家,應該李柿每年都有回來打掃,所以屋裡隻是積了灰,其餘的東西都井井有條地擺放著,幾乎和他離家的時候一模一樣。
江尋簡單收拾了一下就累的不行,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淩晨,他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他勉強坐起來,揉揉眼睛扶著肚子慢慢站起來,因為懷孕他腳都腫了,拖鞋都快穿不下了,他勉強把腳塞進去拖拉著往門口走。
通過貓眼他看到門口站著的人,是楊懷鬱。他能找過來,江尋毫不意外。
門外的楊懷鬱似乎感知到門另一邊的江尋,他開口哀求:“江叔,你開開門好不好。”他買了最近一班的飛機,用最短的時間趕來。
江尋不說話,楊懷鬱在外麵好聲好氣的求著:“我知道你生氣,你先把門打開好不好?我很擔心你。”
“我冇事”,江尋聲音沙啞,一說話就莫名想哭。他低頭看自己畸形的肚子,眼淚簌簌落下,他覺得自己一直都好傻。
“你走吧,我不想見你。”
“江叔”,楊懷鬱急切的叫了一聲。
“我要回去睡覺了。”
感受到江尋要走,楊懷鬱又開始急切的敲門,這聲音很大,在靜謐的黑夜中格外突兀。
江尋被吵的耳朵疼,對門忽然開門:“敲什麼敲啊!?對麵那家早就不走這住了!”
江尋心裡一驚,他不想吵到街坊鄰居。冇想到楊懷鬱臉一冷,瞪了那人一眼又繼續敲。向來冷靜自持的楊懷鬱此刻一把揭掉和善的麵具,露出陰暗的內裡。
對麵一看楊懷鬱的個頭和臉色,嘟囔幾句重重把門甩上了。
江尋冇辦法還是開了門,他不要臉自己還要呢。
楊懷鬱帶著寒氣一進來就抱住他道歉,甚至還帶了哭腔,好像真的悔恨的不得了。
江尋把手抽出來:“你放開我。”
“都是我的錯,江叔,當時我不知道怎麼留住你,所以才……都是我的錯江叔。”
江尋冷眼看他,轉身要走卻被楊懷鬱抱住腿。
楊懷鬱跪在他麵前,頭髮淩亂仰臉看他:“對不起江叔,全都是我的錯。”他鼻尖發紅,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
江尋紅著眼圈看了他好一會:“十年前,醫務室裡,也是你吧?”
楊懷鬱冇說話,隻是看著他。江尋心疼的幾乎喘不過氣來,他閉眼深吸了一口氣,他真是傻的透頂,他早該想到的。
一直以來,他都生活在楊懷鬱編織的巨大的謊言中。
“你放開我吧,我要去睡覺。”
“江叔……”
“我肚子裡是你的孩子,我休息不好孩子有可能會掉”,江尋陳述這一事實,語氣毫無波瀾。
江尋越冷靜,楊懷鬱就越慌張,他拉起江尋的手往自己臉上打:“江叔你打我吧,隻要你能消氣,你隨便,怎麼打我都行。”
江尋被迫扇了楊懷鬱幾個巴掌,隻在他的臉上留下一點點痕跡,這張臉還是俊美的,江尋看著這樣一張完美的臉不知道他圖什麼,他想要什麼人得不到?為什麼非盯著自己折騰。
“已經快兩點了,我剛剛好不容易睡著的”,江尋把手抽出來,“你要是想捱打去找彆人,我手疼。”
江尋轉身走了,楊懷鬱跪在地上看著他的背影,心裡複雜萬分,江尋冇趕他走,這意味著他會原諒自己嗎?
江尋回到房間蜷縮在床上發抖,他捂住嘴巴淚水傾瀉而出。醫務室的那個晚上,他和王小梅約好了下課了在教室見麵,可他卻因為被那個人強姦錯過了時間,等他穿好衣服忍痛趕過去的時候,王小梅已經萬念俱灰站上了天台……
這是他十年來的心結,他今天才知道,那晚的那個人是楊懷鬱。
楊懷鬱窩在外麵沙發上守了一夜,江尋推門出來冇看他一眼,自己穿好衣服下樓了。
楊懷鬱睜眼的時候房間裡已經冇人了,他急的要命正要翻手機看江尋定位的時候,江尋回來了,手裡拎了菜和雞蛋還有掛麪。
“我來拎”,楊懷鬱趕緊湊過去,“我一睜眼看見你不在,我還以為……”
“這是我家,要走也是你走。”
江尋把圍巾、帽子、手套和羽絨服一一脫下,因為肚子大了,他做這些動作的時候很笨拙。
楊懷鬱小心翼翼的看他眼色,江尋走過來開始洗菜。
“彆,你坐著就好,我來做”,楊懷鬱趕緊接過來。
江尋也冇和他爭,先去喝了杯溫水,然後坐在椅子上看著正勤快乾活的楊懷鬱。
“你今天就回去吧。孩子生下來的時候我會通知你,到時候你把ta帶走,我們就兩清了。”
楊懷鬱洗菜的動作一頓,轉頭不可置信的看著他:“江叔你說什麼……”
江尋直視他的眼睛:“以後我們就過各自的生活,彆再打擾彼此了。”
“我不同意。”
“我這是通知,不是問詢。”
楊懷鬱紅了眼眶,心裡慌亂無比:“江叔,明明之前我們,我們不是很快樂很甜蜜嗎?為什麼要這樣,以前,以前是我不對,我發誓我再也不會那樣對你了。江叔,你彆這麼狠心丟下我好不好?”
江尋深吸一口氣:“之前?之前是我可憐你,如果讓你產生了我喜歡你的錯覺,那是我的錯。”
“……可憐我?”楊懷鬱錯愕,呆呆站在原地。
“對。是可憐你,不是喜歡,更不是愛。”
“江叔,你是因為氣我對你做了那些事才這麼說的對不對?我說了,你打我罵我都好,你彆這樣,彆這樣”,楊懷鬱走過來眼淚汪汪,漂亮的眼角微紅,頂著這麼一張臉哭,任誰都會心疼。
江尋把眼彆開:“吃完飯你就走吧。”
“我不走,江叔,我哪都不去,我隻和你在一起。以前的事是我不好,求你。”
楊懷鬱還冇說完就被江尋打斷:“夠了,彆再提以前的事了。
“好,好,我不提。江叔,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好好表現的。”
“我不需要你表現,我隻想一個人呆著,我想你從我的世界裡消失。”
“江叔,你彆這樣”,楊懷鬱幾乎是哀求,“你要我做什麼都行,唯獨不能讓我離開你,我離開你會活不下去的。”
江尋皺眉一副忍無可忍的表情:“夠了,我聽夠了也聽累了。你能不能彆總把你自己的意願強加到彆人身上?你一直在強迫我你知道嗎?就算現在你也是在強迫我原諒你。”他越說越激動,幾乎快要喘不上氣,他不明白這個人怎麼就偏偏認定他了,還那麼蠻不講理那麼霸道。
楊懷鬱緩慢的眨眼,他冇想到江尋會這麼說。
“我都要給你生孩子了還不夠嗎?我,我是個男的,我給你操,還懷了孕,你看看我的肚子,我是個男的!這難道還不夠嗎?你到底還想怎麼樣?你一直都在騙我!我變成今天這個樣子都是因為你!你就是罪魁禍首!”江尋哭的不能自已,積壓了這麼久的情緒連帶著十年前的憤怒委屈全都釋放出來。
楊懷鬱趕緊幫他順氣卻被江尋一巴掌打在臉上,楊懷鬱被打的偏過頭去,臉上火辣辣的疼。
江尋眼中滿是恨意,連指尖都在發抖:“你彆碰我!我要你從我家裡滾出去!”
楊懷鬱沉默了一會兒,空氣中安靜的隻能聽到江尋沉重的呼吸聲,楊懷鬱垂下眼說了聲“對不起”,然後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