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誓
楊懷鬱去醫院換唐妍,唐妍來到葉芳靄家中收拾要拿去醫院東西。
江尋提出幫她一起:“唐小姐,你是葉老師在學校的同事嗎?”
唐妍點點頭:“算是吧,我是她的學生後來留校做她的科研助理,也幫她打理外麵設計院的事情,我跟著葉老師已經很久很久了。”
“真厲害。”
“冇有,比不上葉老師一點”,說到這兒,唐妍麵露悲傷。
“我前段時間剛見過葉老師,看起來身體挺好的,怎麼突然就……”
“葉老師本來就有哮喘,這次感染了病毒冇及時去醫院,想要自己扛幾天卻病情加重,到醫院的時候醫生說已經晚了。”
“原來是這樣……”
“江先生,你是文城人?”
“嗯,我口音很明顯嗎?”
唐妍露出淡淡的笑:“懷鬱說你是他的愛人,我就知道你是文城人了。懷鬱以前因為闖禍被葉老師發配去文城上學,你們倆就是那個時候認識的吧。”
江尋點點頭。
“其實看到你的時候,我真的很替他開心,他……找了你很久很久。說實話,從他上小學的時候我就認識他了,也算是看著他長大的,他經曆了很多很多,是個命很苦的孩子……不過幸好有你,你們兩個能走到一起,對他來說,應該是發生在他身上最好的事了。”
江尋沉默著,心臟彷彿被反覆抓揉,疼的很。
他忽然想起什麼:“唐小姐,我有個問題不知道方不方便問……”
“你說說看。”
“葉老師對楊懷鬱說過,冰箱……這類的話,之前是發生過什麼事嗎?”
“懷鬱冇和你說?”
江尋搖搖頭。
“那他可能不想讓你知道。”
江尋愣住,唐妍把手中的衣服疊起來:“其實和你說也沒關係。那次可把我嚇得不輕,大概是七年前?他一直找不到你,竟然把自己關在冰箱裡……雖然葉老師冇問他,但我們都知道他到底想乾什麼。那次幸好我們發現的早,要是那天我們冇發現他,他會是什麼樣就難說了……但他也在醫院裡住了大半個月纔出院,後麵葉老師給他還找了心理醫生。”
江尋聽完之後一臉的不可置信,他皺眉:“就因為……找不到我?”
怎麼會這樣?
“江先生,你是他的精神支柱,他那時候已經撐了三年多,後麵絕望了,再也撐不下去也是有可能的,其實誰也不能怪他什麼。”
“可是……”江尋喃喃自語,“我對他……真有那麼重要嗎?”
“你說呢?連我都感覺得到,江先生,你有顆溫暖敏感的心,那你也肯定感受得到吧。”
江尋陷入自己的思緒中……
葉芳靄走的很突然,楊懷鬱來看完她的當天晚上就走了。
那時她身旁陪著的正好是楊懷鬱,江尋和唐妍正在葉芳靄家中。
接到楊懷鬱的電話唐妍便立刻趕過去,江尋想陪著一起,卻被唐妍製止,“江先生,那邊肯定一片混亂,忙起來顧不上你,有我在呢,你在家等懷鬱回來吧。”
江尋想了想,低頭看了眼肚子又點點頭。唐妍走後他一直在想,楊懷鬱現在是什麼心情,他現在還好嗎……
把葉芳靄送去殯儀館,楊懷鬱和唐妍到半夜纔回來,江尋一直等著,兩個人滿臉疲憊,楊懷鬱表情悲痛,眼睛腫的厲害,而且身形竟一下子消瘦了不少。
江尋趕緊走過去,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他拍拍楊懷鬱的胳膊。楊懷鬱看了他一眼:“……我冇事。”
“你們餓不餓,我下了麵,在鍋裡熱著呢。”毓棪
楊懷鬱搖搖頭:“我想去睡覺了。”
“先等等”,唐妍叫住他,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
三個人坐在沙發上,楊懷鬱沉默的看著手裡的那張紙。
“懷鬱,這是葉老師生前立的遺囑……葉老師要把她所有的遺產都捐給慈善機構,她書房裡的書全都捐給學校。”
楊懷鬱垂眼把紙放下:“嗯,我冇意見”,他站起來,朝臥室走去。
江尋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很不是滋味。
“唐小姐,我去給你盛碗麪。”
“不用了,我該回家了,明天起早還要去殯儀館。”
“已經做好了,吃完再走吧,等我一下。”
江尋把麵盛出來,放到唐妍麵前:“吃吧,還熱乎。”
“謝謝”,唐妍的確餓了,這麵上還臥了個雞蛋,散發著熱氣。
江尋小心翼翼的問:“我能看看遺囑嗎?”
唐妍遞給他,江尋確認了好幾遍,這遺囑非常短,短短幾行,的確連提都冇提到楊懷鬱。他知道楊懷鬱不在乎錢,可外婆的遺囑中連提都冇提到他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唐小姐,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嗯,你問。”
“楊懷鬱和他外婆的關係……怎麼樣?”
“你覺得呢?”
“我?我隻知道他是他外婆帶大的。”
唐妍想了一下說:“他們是有血緣關係的親人,但親人,有時候並不意味著彼此理解,彼此親近。彼此之間相處的像陌生人,甚至是仇人的親人也不在少數。”
“你也見過根本不愛子女的父母吧?”唐妍看了眼臥室的方向:“葉老師……已經給了他所有她能給的。”
“啊,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相信他不在乎遺產,我就是覺得……”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葉老師經曆的事情一點也不比懷鬱少,而且,自從她女兒去世,她本來就不太好相處的性格更是變本加厲。”
唐妍放下筷子:“我還記得懷鬱小時候總在葉老師書房前轉悠,大概是想要葉老師陪他玩吧”,她陷入回憶中,“那時候他那麼小那麼矮,不怎麼愛說話但很可愛,但是……你也知道的,這不能全怪葉老師。”
唐妍看向他:“幸好他遇到了你,江先生,我相信遇到你是他生命中遇到過的最美好的事。”
江尋頓感羞愧又心疼腦海中浮現出的縮小版的楊懷鬱,如果那個時候他能陪在他身邊就好了……
“江先生”,唐妍忽然很認真的看著他。
“嗯,你說。”
“葉老師去世後,你就是他唯一的親人了。雖然這麼說可能會很自私,但我想請求你好好照顧他。”
江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像起誓一樣很認真的點點頭:“我會的。”
唐妍扯出一個微笑:“那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