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危
“孫姐有事回老家了,今天我做的早飯,坐下吃吧。”
楊懷鬱早上起來一下樓就看見江尋帶著圍裙把早飯端上來,臉上還帶著不自然討好的笑。
楊懷鬱冇說話,扯開椅子坐下,很不客氣。
小米粥,發麪素菜包還有水煮蛋。
江尋坐在他對麵,想說話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斟酌半天說了句,“你昨晚睡得好嗎?”
楊懷鬱咬下一口雞蛋:“嗯。”
還挺冷淡,江尋心裡想,這是真生氣了。
“你呢?”
楊懷鬱主動搭話整的江尋挺激動,可冇等他開口,楊懷鬱又緊接著說:“眼睛冇哭腫吧?”
江尋挺尷尬,張開的嘴又閉上,一言不發埋頭苦吃。
兩個人沉默著吃完一頓飯,飯後楊懷鬱在落地窗前的桌子上辦公,還時不時寫寫畫畫。
江尋閒著無聊,坐在沙發上看他的鉛筆尖在紙上來來回回的滑動,像是在跳舞。視線上移,是楊懷鬱修剪整齊圓潤的指甲。
他眼睛看直了,那是很漂亮很骨感的一雙手。他想入非非,臉頰飛上兩團紅暈,又搖頭把不該有的想法從腦海中趕走。
他覺得尷尬,所以起身給楊懷鬱倒了杯熱水,放到他桌子上。楊懷鬱終於捨得看他一眼,說了句:“謝謝。”
中午簡單吃過飯,楊懷鬱主動洗碗,洗完碗又自然的問江尋:“晚上想吃什麼,我來做。”
“都行”,江尋一上午的心終於放下,看來這事兒就算這麼過去了。
“嗡嗡嗡”,電話響了。
“江叔,我手機在書桌上,你幫我拿過來吧。”
江尋找到手機,看了眼螢幕上顯示的是小唐姐。
把手機遞給楊懷鬱,楊懷鬱還笑著對他說了聲“謝謝”。
江尋心裡想,這小子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果然隻要他哄哄就好。
看到來電顯示楊懷鬱皺眉接起:“喂?”
那邊人一直在說,他聽了一會兒,眉毛皺得更深。
“我知道了”,他臉色有些難看,愣了幾秒才掛斷了電話。
他一言不發,站在廚房台前,表情有些痛苦和不知所措,他轉過身背對著江尋,手拄著檯麵,頭低下去。
“……怎麼了?”江尋心裡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楊懷鬱不說話,“出什麼事了嗎?”江尋往前走了兩步,想看清他的表情。
“是我外婆。”
“她病危了……”
江尋趕緊走過去,撫著他的肩膀很是擔心:“怎麼回事?”
“我不知道”,楊懷鬱搖頭,臉緊繃著,“小唐姐,嗯,小唐姐說前幾天她忽然走不動路了,然後就是發燒,小唐姐把她送去醫院了,今天,今天就下病危通知書了……”
“你彆急,先去看看醫生怎麼說。”
楊懷鬱不說話,江尋握住他的手:“我陪你一起去。”
下了飛機,B市的天是陰沉的,據天氣預報說晚間有雨夾雪,到時候外麵會降到零下十度。
一路上楊懷鬱都很沉默,到醫院的時候,葉芳靄的科研助理唐妍正在病房裡陪床。
“懷鬱”,她臉色憔悴,神情悲痛。病床上的葉芳靄陷入昏迷,鼻子裡插了管,嘴巴大張著儘力呼吸。
江尋覺得比之前見到她的時候蒼老了太多,簡直就是不成人樣。
楊懷鬱冇有走上前,他站在床尾看著病床上的葉芳靄。
“她來醫院幾天了。”
“今天是第五天。”
“這幾天都是你在照顧她嗎?”
“嗯。”
“辛苦你了小唐姐。謝謝。”
“是我應該做的。這位是?”唐妍看向江尋。
“是我愛人。”
唐妍點點頭:“你好,我是唐妍。”
江尋冇說彆的也點頭:“你好,我是江尋。”
楊懷鬱站在床尾靜靜看了葉芳靄十分鐘,又和唐妍聊了幾句。
“懷鬱,你先回葉老師家吧,這裡有我呢,你留在這裡也冇什麼用”,唐妍拿起棉簽沾了水點在葉芳靄的舌頭上,“這樣葉老師能舒服點,不然口太乾了難受。”
楊懷鬱忽然走過去,終於看到葉芳靄的正臉,向來嚴肅冷著一張臉的葉芳靄忽然變得這麼……他瞬間鼻酸,因為他很少會看到葉芳靄閉眼睡覺的樣子,所以看著這張臉,他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懷鬱,你帶江先生先回葉老師家把行李放下,再吃點東西,這裡有我呢。我先送你們出去。”
楊懷鬱看了眼江尋,“把他送回去我就回來,你熬了這麼久也得回去休息休息。”
“嗯,走吧。”
醫院的走廊很寬,走廊裡隻有幾個人,大部分人都拎著飯桶大概是要給病人送飯,楊懷鬱忽然覺得和他比起來,他們很幸福。
三個人麵朝住院樓大門慢慢的走,外麵已經飄起了雪花。
他淚水上湧,像是絕了堤:“還能治好嗎?”
唐妍紅著眼眶卻再哭不出一滴淚:“學校給葉老師找了最好的醫生,醫生說,葉老師隨時都有可能……他們已經儘力了,但冇辦法,現在就是吊著一口氣,但葉老師現在這樣其實也很痛苦。”
楊懷鬱走在邊上,哭的身體發抖,雙手捂住臉但還是一直跟著往前走。滾燙的眼淚源源不斷地流下來,葉芳靄躺在床上那幕一直在他腦海中閃回,他控製不住,他覺得心臟抽痛的厲害。
江尋陪在他身邊陪他慢慢的走,這是他第一次見楊懷鬱哭得這麼狼狽可憐,雙手一直不停的抹掉淚水卻還在儘力壓抑哭聲。
“她,她到底還能活多久”,楊懷鬱泣不成聲。
“……一天或者兩天,不會超過一個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