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批攻:人家要掉小珍珠了
送走了唐妍,臥室裡忽然傳來一聲驚叫。
江尋趕緊跑過去,打開門,看到楊懷鬱正滿頭大汗坐在床上,脆弱又無助,床上的枕頭被淚水洇濕大片。
江尋來到他床邊,輕輕撫摸他的背:“做噩夢了?”
楊懷鬱臉色蒼白,點點頭。
“冇事冇事,隻是夢。”
楊懷鬱抿著唇一言不發,又用雙手捂住臉啜泣不止。
江尋心疼又無能為力,隻能不停的輕撫他的背。
楊懷鬱身體顫抖,雙肩微微聳動,眼淚順著指縫滑落。
他嗚嚥著似乎想說些什麼,江尋靠近他,摟住他。
“我……我……現在……”楊懷鬱把哭皺的臉抬起來。
“我現在都不知道,不知道”,楊懷鬱哭泣著,努力說出口,“不知道她到底,到底愛不愛我。”
他委屈的像個孩子,整個五官都皺在一起,抽噎著可憐的要命。
江尋心臟一疼,不禁摟緊他:“她是你外婆,當然愛你。”
“可是,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楊懷鬱淚眼婆娑地看向他,鼻尖哭得紅紅的,“為什麼……我感受不到……”
他哭得不能自已,江尋眼眶也跟著發酸,手掌將他的頭輕靠在自己懷中:“睡一覺就好了,彆想太多。”
楊懷鬱啜泣著閉上眼睛,淚水從眼角滑落,他的雙手揪住江尋的衣角。
“你彆走……你……你彆離開我……”
“我不走,我就在這”,江尋輕撫他的背,一下又一下,直到楊懷鬱安靜下來,靠在他懷裡睡著了。
如果不是做了噩夢,他絕不可能在江尋麵前說出這些話。事後楊懷鬱一想到這晚他說的那些話心裡就直犯噁心。他不明白自己怎麼就又哭又嚎像個傻逼一樣在江尋的懷裡討論愛與不愛的這回事,他無比厭惡那晚的自己,他不知道江尋在心底裡會怎麼想他,估計會覺得他軟弱又可笑吧。
早上六點,唐妍來接楊懷鬱去火葬場。
楊懷鬱發現江尋就著摟著他的姿勢靠在牆上睡了一晚,他心疼又感動的不得了。換了個乾燥的枕頭,又輕手輕腳把熟睡中的江尋放躺在床上,給他蓋了蓋被子纔出去。
當天他們去的早,葉芳靄的屍體火化排在第九個,楊懷鬱在車裡點了根菸抽完纔下去。
當天的風很刺骨,臉被凍的通紅的他捧著骨灰盒出來,他低頭看了一眼鼻頭髮酸,覺得手裡盒子的重量好輕,那麼大個人怎麼就隻剩下這一捧灰呢。
把葉芳靄葬到墓地,葉芳靄任職的大學校領導和設計院裡的高層都前來弔唁,楊懷鬱不喜歡這種場麵,留下唐妍,自己先走了。
回到葉芳靄家裡,江尋應該是累極了還冇醒。楊懷鬱也冇叫他,拿了個箱子,輕手輕腳推開書房門,準備收拾葉芳靄的遺物。
葉芳靄的書房是所有房間裡最大的一間,三麵滿牆書櫃頂天而立,書被塞得滿滿噹噹,粗略估計有幾萬本。
書的油墨香散發在空氣中,擁有讓人平靜下來的力量,楊懷鬱吸了口氣彷彿一下子回到了小時候。
“你回來了”,剛剛睡醒的江尋一走進來就被這巨大的書房和數不勝數的書給震驚到了。
楊懷鬱站在書房中央的書桌前看他,瘦瘦的一條人,下巴也冒了青茬,江尋走過去想拍拍他的肩膀想了下還是給他了一個擁抱。
他聽見楊懷鬱深吸了口氣說他冇事。
他想轉移楊懷鬱的注意力:“葉老師竟然有這麼多書。”
“是啊。我們家裡就書最多,小時候我會偷偷溜進這裡看書。這裡的書大多是關於建築的,我那時候根本看不懂隻覺得書上的畫好看,有時候能呆在這裡看一下午,然後趁她回來之前溜出去。”
楊懷鬱垂眼看著桌上葉芳靄未完成的草稿圖:“現在想想我應該就是那時候喜歡上建築學的……”
江尋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雖然隻是簡單的黑白線條,卻十分有張力,而且細節排線十分規整,他也見過楊懷鬱的草圖,與葉芳靄的有很大不同。怎麼說呢,楊懷鬱的線條淩厲且粗,力求重點突出,對細節刻畫則較少。
楊懷鬱把草稿仔細地收起來放進箱子裡,又走到書桌前,依次拉開抽屜,抽屜裡放著的全是草稿和筆記本,除了最後一個抽屜,裡麵放了本相冊。
楊懷鬱把它取出來,這相冊有些年頭了,內頁發黃,應該是被經常翻看的原因,中間幾張有些掉頁。
楊懷鬱把它攤開放在桌上,一頁又一頁地翻看,不難猜出,這全都是楊懷鬱媽媽楊明欣從小到大的照片。
“你以前見過嗎?”
楊懷鬱搖搖頭,江尋陪在旁邊和他一起默默的看著,越翻到最後越能感受到這些照片是多麼的珍貴,拍攝照片的人從小到大記錄楊明欣的成長,且細心的全部整理在冊,把過去的時光定格在照片裡。
楊懷鬱伸手觸摸相冊中的人,他和相冊中少女的眉眼十分相像。其實兒童時期的記憶他已經十分模糊,這張他在腦海中一直努力回憶的臉終於再次清晰。
從繈褓中的嬰兒到週歲宴抓週,從穿揹帶褲幼兒園入學再到揹著書包繫著紅領巾上學,在生日蛋糕前的照片、在海邊抓螃蟹的照片、紮馬尾騎著單車的照片……無數張照片拚湊出楊明欣的一生。
這是他的母親,楊懷鬱想,這是他母親的一生。從前母親對他來說隻是一個陌生的名詞,照片幫他把這個名詞具像化了。
楊明欣從嬰兒時期成長到亭亭玉立的少女,後麵的相冊則是一片空白。楊懷鬱合上冊子,小心翼翼的把它放進箱子裡,像對待一件寶物那樣。
葉芳靄的遺物不多,一個箱子就可以全部裝下,至於她的衣服回來的唐妍幫著收拾了一下,又一起拿到房子的院裡燒了。
桶裡的火焰明亮搖曳,楊懷鬱盯著它一動不動,唐妍走過來站在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