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h7500376 016
OVA①⑥
你在何方，眼看天亮
夜色茫茫，四人一起穿過熱鬨的後街小巷。
周陽果真在一家水果超市門前駐足，被樂樂推著進去選榴蓮。
洛大位於大學城，後街夾在兩所大學之中，夜間比白天更繁華，似乎這樣才尋常。
水果超市右邊是家飲品店，男男女女在排隊，店員清一色的兼職大學生，忙得不可開交。
齊風也去排隊，問我：“金桔檸檬？”
我搖頭：“給他們點吧。”
隊伍排到最前頭的時候，周陽和樂樂正好提著幾盒水果出來，陪我們一起等。
飲品店的同齡女孩未抬頭，公式化地問：“你們好，需要喝點什麼？”
周陽：“洛神花茶。”
樂樂：“草莓聖代。”
“兩杯金桔檸檬，”齊風取出手機付款，“一共多少錢？”
女孩抬起頭來，露在專用口罩外的一雙眼睛水靈靈。
她目光盯著齊風，長睫毛眨了眨，喜形於色：“齊風？”
樂樂定睛一看。
她忍不住嗤笑一聲，“我靠，真是陰魂不散，怎麼走到哪兒都能碰到你？”
對於樂樂的冷嘲熱諷，女孩置若罔聞。
她急忙摘掉口罩和服務生的圍裙，拍拍身邊另一個工作人員，甜甜笑道：“交給你啦！”
轉眼間已經從櫃台裡輕盈地跑出來，急切地撲進齊風懷中。
我見過她。
她是元旦彙演上給齊風送花的女孩，據說齊風轉學後，她也跟著轉學了。
樂樂說，裴娜一直狂熱地在追求齊風，說得好聽是百折不撓，說不中聽點就是死纏爛打。
裴娜嬌俏地挽住齊風的手：“最近沒去找你，因為我找了份兼職來體驗生活，看吧，我也不是那種五穀不分的大小姐。”
樂樂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一副受不了的樣子，小臉上無形間寫了兩個字，“嗬嗬”。
齊風不動聲色地推開她，“你喜歡就好，不必太在意彆人看法。”
“纔不要。”裴娜的聲音軟嬌而動聽，她抬頭癡癡地看著齊風，溫順地說，“你喜歡比較重要。”
周陽乾咳一聲，打斷他們，“齊風，還去天籟雅歌嗎？”
“去。”齊風回頭提過鮮飲。
樂樂在齊風那兒取走聖代，靠到我身邊來，惡狠狠地咬勺。
她掃了一眼裴娜：“你乾嘛，不是吧，還想和我們一起去啊？”
“想的！”裴娜大大方方地朝樂樂眨眨眼，“樂樂，帶上我唄，K歌主要是熱鬨嘛，多我一個更熱鬨。”
“我們不熟好吧！”樂樂毫不掩飾地嫌棄，無語的白眼快翻到天上去，“論不要臉我還真是佩服你，你稱天下第一，沒人敢稱第二。”
周陽推推她，“樂寶。”
樂樂這纔不滿地閉上嘴。
周陽知道樂樂和裴娜不對付，但人家姿態都低成這樣，也沒必要太咄咄逼人。
他朝裴娜客氣地笑笑：“齊風請客，你問齊風吧。”
裴娜充滿期待地仰頭，望向齊風。
她小白兔似的搖搖齊風衣袖，撒著嬌：“齊風，帶上我唄，帶上我吧。”
齊風抿唇，目光靜靜落在我身上，似乎在等我開口。
我恍惚地回神，這才發現他們幾個都在看我。
我：“那一起吧。”
進KTV後，大家在零食區買吃的，樂樂往車裡丟一堆垃圾食品和啤酒，推著一車吃的出來。
裴娜親昵地挽住齊風，樹懶一般，嘰嘰喳喳的，始終動作親密地黏著他。
齊風沒有推開。
我彆開目光，心裡說不出的滋味，在牆角取了一個購物車，推到酒品區。
各類啤酒，洋酒，水果酒。
罐裝的，玻璃瓶裝的，便宜的，高檔的，見過的沒見過的牌子，看得眼花繚亂。
我隨便選了幾個瓶身漂亮的，去前台結賬。
進了KTV，我習慣地坐在暗處，樂樂丟掉外套，撒歡地去點歌台率先點歌。
一堆高難度的歌，樂樂學過聲樂，不畏難，頭一首就是薩頂頂的《左手指月》。
縹緲空靈，宛如天籟。
天籟雅歌是學校附近消費水平最高的KTV，音響音質還不錯，燈光閃爍，樂樂擺著造型便開始嗨歌，周陽瀟灑地坐在一旁高椅上，隔三差五給她換燈光效果，螢幕傳送花朵和點讚音效。
兩人簡直配合得天衣無縫。
我開了第一罐酒，邊笑邊喝，先是小口小口抿，再是大口大口入喉。
是真的不好喝。
為什麼那麼多人喜歡喝酒呢？
借酒消愁嗎？
可誰能告訴我，為什麼越消越多呢？
齊風和裴娜坐在離我最遠的位置，KTV太鬨了，裴娜湊在齊風耳邊不知道說了些什麼，跑過去點了幾首歌。
下一首是周陽的歌，黃家駒的《喜歡你》，暗潮洶湧，聽起來深情似海，蕩氣回腸。
我挪了挪位置，坐到更黑暗的角落，桌麵上擺了兩三個空罐，腦袋開始昏昏沉沉。
螢幕上經典在現，繁華依舊。
唱曲的人酣暢淋漓地互動，從熱烈高亢的曲目再到懷舊的《十年》，《親愛的你怎麼不在我身邊》這些婉轉溫情的歌。
隱約間，往昔美好歲月山呼海嘯而來，雲海即刻翻湧，江湖洶湧澎湃。
轉瞬間又不複存在。
昔人已去，早失散遺落，再不重來。
心口空落，茫然失措，我也不知怎麼的，悲從中來，眼淚不受控地大顆墜下。
頭昏腦脹，我大概是醉了，再後來，朦朧間聽到有個男聲在那裡唱：
我要你在我身旁
我要看著你梳妝
這夜的風兒吹
吹得心癢癢
我的姑娘
······
都怪這夜色
撩人的瘋狂
都怪這吉他
彈得太淒涼
我要唱著歌
默默把你想
我的姑娘
你在何方
眼看天亮
······
這夜色太緊張
時間太漫長
我的姑娘
你在何方
眼看天亮
……
那麼多聲思念和嚮往出口，最終還是落在了：“你在何方，眼看天亮。”
我已經醉了，頭沉重，醉得厲害。
還有那麼點理智，我給陸冬發了條資訊：“我在天籟雅歌。”
他直接撥電話來，我摁斷，打字：“唱歌呢，聽不清。”
他：“在附近，五分鐘到，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