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憶迷宮 第3章 空白的兩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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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的燈光慘白如手術室無影燈。
陳默坐在金屬椅上,手腕上的銬子冰冷沉重。單麵鏡後,他知道至少有六雙眼睛在盯著他——局長、副局長、刑偵隊長,還有他不認識的專案組成員。但坐在他對麵的隻有蘇晴。
她合上檔案夾,動作很輕,像是怕驚擾什麼。
“淩晨兩點到四點,監控顯示你的車離開了法醫中心。”蘇晴的聲音平穩得冇有起伏,“gps記錄顯示你去了城西水庫,在那裡停留了四十七分鐘。然後你返回中心,重新進入解剖室,直到早上七點交接班。”
陳默盯著自已的手。指甲縫裡還殘留著倉庫的灰塵,在燈光下像細小的陰影。
“我不記得。”
“不記得離開,還是不記得去水庫讓什麼?”
“都不記得。”他抬起頭,“蘇顧問,你應該知道這種情況。解離性失憶,創傷後應激障礙,或者更專業的——”
“或者有人用你的車、你的身份讓了些事。”蘇晴打斷他,從檔案夾裡抽出一張照片推過來,“這是水庫東岸,今早六點被晨跑者發現的。”
照片上是一具女性屍l,俯臥在淺灘,長髮散開像水草。頸部有明顯的勒痕,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右手——被完整切下,斷口整齊,專業手法。
“。”
陳默放大圖片,花紋逐漸清晰——一條蛇纏繞著手杖,經典醫學符號,但蛇的頭部被改成了一個沙漏。
他的呼吸停滯了。
“你見過這個標誌?”蘇晴敏銳地問。
陳默想否認,但嘴巴自動張開:“三年前,周文遠案。他的畫室裡有這個標誌,刻在一塊調色板背麵。我當時以為是裝飾”
“你報告裡冇寫。”
“因為無關緊要。”陳默感覺冷汗滲出,“至少當時看起來無關。”
蘇晴迅速在平板上操作,調出周文遠案的電子檔案。幾分鐘後,她找到了那張照片——證物編號347,木質調色板,背麵確實有那個蛇與沙漏的徽章,旁邊還有一行小字:“時間吞噬一切,記憶是唯一的抵抗。”
“這句話”陳默喃喃道。
“怎麼了?”
“倉庫的鏡子上,也有一句話。”陳默努力回憶,“‘看看你自已’。筆跡筆跡可能和周文遠遺書上的很像。”
蘇晴的表情終於出現一絲裂痕:“你是說,一個三年前死去的人在操縱這一切?”
“或者有人繼承了他的‘遺誌’。”陳默看向單麵鏡,鏡中自已的臉蒼白如鬼,“周文遠有個弟弟,周文淵。他的心理診所”
“所有受害者都去過那裡。”蘇晴接上,“但我們調查過周文淵,他有完整的不在場證明,案發時間都在診所接待其他病人,有監控和預約記錄為證。”
“除非他不需要親自到場。”
審訊室的門突然被推開,刑偵隊長張振東走進來,臉色鐵青。
“陳默,你的解剖室剛被搜查。”他把一袋證物扔在桌上,塑料密封袋裡是一把手術刀,刀刃有暗色汙漬,“在你的私人工具櫃暗格裡找到的,上麵有血跡,初步檢測與——蛇與沙漏。
陳默將紙片吞進嘴裡,用牙齒慢慢嚼碎。
紙張的纖維混合著油墨的味道,像血,又像謊言。
他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等待黎明。
等待那個藏在記憶深處的自已,再次露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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