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內的空氣彷彿被抽幹了氧氣,隻剩下壓抑的硝煙味和阿格納斯身上散發出的腐爛粘液氣息。阿格納斯那原本充滿了戲劇張力的姿態,在南雲憶那股冷冽如刀的殺氣麵前,顯得如此滑稽且可笑。
南雲憶靜靜地佇立在原地,全武裝化的吉爾伽美什裝甲在昏暗的廢墟中閃爍著紫黑色的幽光。那副猙獰的金屬麵甲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唯有那一雙透著紫意、冷徹入骨的眼眸,像是死神的注視,牢牢鎖定了前方那個扭曲的怪物。
“嗡嗡嗡——!!”
“你……你這個傲慢的……凡人……”阿格納斯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咆哮,他那對巨大的複眼因為憤怒而充血,變得猩紅奪目。他揮舞著手中的劍翼,背後的複翅瘋狂振動,發出了足以讓普通人耳膜破裂的高頻噪音。
“凡人?”
南雲憶的聲音從麵甲下傳出,帶著一種經過金屬共振後的重低音,冷酷而低沉。
“在虛無麵前,神與魔,也不過是稍微大一點的塵埃。而你,阿格納斯……你連塵埃都算不上,你隻是一灘散發著惡臭的爛泥。”
話音未落,南雲憶的身影毫無征兆地在原地消失。
“轟——!!”
下一秒,他已經出現在了阿格納斯的正前方。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隻是最簡單、最直接的貼身短打。
南雲憶的右拳狠狠地陷進了阿格納斯的胸腔,吉爾伽美什的活塞結構在那一瞬間完成了三次高速的往複運動。每一次撞擊都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赤紅色的火光在兩人接觸的中心點轟然炸開。阿格納斯那引以為傲的惡魔甲殼在這一擊麵前脆弱得像是一層薄薄的蛋殼,大片的甲片崩飛,露出了下方蠕動著的、令人作嘔的血肉。
“這一拳,是為了那些被你當成實驗材料的靈魂。”
南雲憶左手順勢扣住了阿格納斯的肩膀,膝蓋狠狠地頂在了對方的腹部。
“唔……啊啊啊!!”阿格納斯痛苦地蜷縮起身體,他試圖用利爪反擊,但南雲憶的動作比他快得多。吉爾伽美什的裝甲在南雲憶的操控下,彷彿成了他身體的延伸,每一次格擋都精準地撞在阿格納斯的關節軟肋上。
“別……別小看我!!我是教團的……首席研究員!!”
阿格納斯發出一聲歇斯底裏的尖叫,他猛地張開嘴,無數隻散發著幽綠光芒的惡魔蒼蠅從他的喉嚨裏噴湧而出。這些蒼蠅每一隻都攜帶了極不穩定的魔力電荷,它們密密麻麻地覆蓋了南雲憶周圍的空間,尖叫著發起自爆攻擊。
“無聊的把戲。”
南雲憶冷哼一聲,他不僅沒有躲閃,反而張開了雙臂。
“虛無·全域過載!”
紫黑色的虛無能量伴隨著熾熱的蒸汽瞬間爆發,形成了一個直徑五米的球形衝擊場。那些自爆蒼蠅甚至還沒來得及靠近,就被虛無能量強行分解、坍縮,化作了漫天的黑色粉塵。
趁著煙塵彌漫的瞬間,阿格納斯瘋狂地振動翅膀,試圖飛向教堂的高處。他怕了,這個在他眼中隻是“凡人”的青年,此刻展現出的壓迫感甚至超過了那位紅衣惡魔獵人。
“想跑?這可不是話劇該有的結局。”
南雲憶腳下的地麵瞬間塌陷,他整個人如同一枚逆流而上的導彈,直衝雲霄。
半空中,南雲憶精準地抓住了阿格納斯那對大翅膀。
“給我……下來!!”
南雲憶的雙腳在空中虛踏,虛無能量構成的立足點讓他獲得了恐怖的反作用力。他雙手猛地向兩側發力,伴隨著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撕拉”聲,阿格納斯那對半透明的、布滿魔力脈絡的複翅,竟然被南雲憶用蠻力生生從背脊上撕扯了下來!
“啊啊啊啊啊!!我的翅膀!我的真理!!”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整個教堂。阿格納斯失去了平衡,像是一塊沉重的破布,重重地砸在審判席的石桌上,將那張象征著權威的石桌砸得粉碎。
南雲憶輕盈地落地,隨手將那兩片殘破的翅膀丟在一旁。他緩緩走向正掙紮著想要爬起來的阿格納斯,每走一步,腳下的金屬靴都會在石磚上留下一個焦黑的腳印。
南雲憶並沒有給對方任何喘息的機會。他翻身下馬,單膝跪在阿格納斯的胸口,那張冰冷的金屬麵甲貼近了對方那張扭曲的臉。
“阿格納斯,你剛才說,為了真理,犧牲一切都是必要的。”
南雲憶的聲音通過麵甲的擴音器,帶上了一種非人的重金屬質感。
“那我們就來看看,你的‘真理’能不能保護你的靈魂。”
“咚!!!”
吉爾伽美什的活塞結構在這一刻發揮到了極致,在拳頭接觸甲殼的千分之一秒內,內部的火藥艙發生了二次爆炸。狂暴的動能透過了厚重的甲殼,直接作用在了阿格納斯的內髒上。
但這還沒完。
在拳鋒處,深紫色的虛無能量如同一根根細小的長針,順著裂紋瘋狂地鑽進了阿格納斯的身體。
“唔……嗚啊啊啊!!”
阿格納斯發出的不再是憤怒的咆哮,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甚至超越了肉體疼痛的哀嚎。
“這一拳,是為了你口中那個‘脆弱’的人類定義。”
南雲憶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他完全放棄了防禦,任由阿格納斯的爪子在吉爾伽美什的護甲上抓出刺眼的火花。
“咚!!!”
第二拳,再次命中同一個位置。
南雲憶俯下身,麵甲後的聲音變得異常溫柔,卻也異常殘忍。
“阿格納斯,你知道嗎?在遙遠的地方,有一個女孩正在努力地鑽研機械。她煙不離手,說話帶刺,但她比你更像一個研究者。在你變異成這副醜陋模樣的時候,你的女兒妮可,她可能正在某個陽光燦爛的角落,擺弄著她心愛的機械零件。她可能還在幻想,她的父親是一個博學、儒雅、能為她遮風擋雨的英雄。”
南雲憶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個開著房車、性格火辣的女孩——妮可。那是阿格納斯的親生女兒,也是未來那個將惡魔狩獵推向新高度的天才技師。
阿格納斯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他那對複眼中閃過一絲人性化的絕望。
“但看看現在的你。你隻是個躲在陰冷角落裏,靠著吞噬同類來維持虛假強大的寄生蟲。如果她看到現在的你,看到你為了這所謂的‘救世主’計劃拋棄了作為人的尊嚴,她會怎麽想?她會感到自豪嗎?不,她隻會感到惡心,感到……羞恥。”
“住口……住口!!別提她的名字……你不配!!”阿格納斯瘋狂地揮動手臂,卻被南雲憶一腳踩在胸口,死死地釘在地麵上。
“我不配?最不配提這個名字的人,是你。”
南雲憶緩緩舉起右拳,吉爾伽美什的活塞發出了最後的、沉重的轟鳴聲。所有的虛無能量在這一刻全部匯聚到了拳鋒的一點。
“你……你到底……是誰……”
“我?”
南雲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已經如同一灘爛泥般的惡魔。
“我隻是一個路過的鹹魚罷了。”
南雲憶伸出右手,虛無能量在他的掌心高速旋轉,形成了一個微小的、卻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洞。
“再見了,阿格納斯。希望在虛無的盡頭,你能想起你作為一個‘人’的時候,最後一次抱你女兒是什麽感覺。”
“轟——!!!”
最終的重擊落下。
整個審判廳在這一拳的餘波中徹底崩塌,煙塵漫天。
一旁觀戰的但丁吹了個口哨,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走上前看著那堆廢墟中已經變回人形、滿身是血的阿格納斯,轉頭對南雲憶豎了個大拇指。
“雲憶,不得不說,你剛才那段關於‘父親’的演講,連我聽了都想給你點個讚。雖然暴力了點,但對付這種自以為是的學者,還是物理攻擊最有效。”
但丁笑了笑,眼神看向廢墟深處。
“好了,熱身結束。接下來該輪到收尾階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