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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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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煙散去,原本華麗的審判大廳此刻隻剩下一片淒涼的斷壁殘垣。

南雲憶身上的吉爾伽美什裝甲發出一陣“哢噠哢噠”的機械收縮聲,暗銀色的金屬片如潮水般退去,重新縮回了他的四肢。隨著麵甲的掀開,那張寫滿了冷酷與殺意的臉龐瞬間垮了塌下來,重新恢複成了那種彷彿對全世界都提不起勁的“死魚眼”狀態。

“呼……打人也是個體力活啊。”

他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低頭看向腳邊。

阿格納斯已經變回了人類的模樣。他那件潔白的實驗袍此刻破爛不堪,沾滿了綠色的粘液和鮮紅的血跡。他躺在碎石堆裏,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肺部破風箱般的嘶鳴。他那對曾經充滿了瘋狂與偏執的眼睛,此刻卻顯得異常清澈,甚至透出了一絲解脫。

南雲憶沉默了一會兒,伸手在虛空中一抓。

【道具:[星際VLOG錄製儀·遺言限定版]】

【作用:跨位麵高清錄製。無論是在黑洞邊緣還是在岩漿池裏,都能完美記錄你的最後時刻。】

【評價:專門為那些死到臨頭還想發朋友圈的樂子人準備。溫馨提示:本機器不自帶美顏濾鏡,如果你死得太難看,建議選擇‘靈魂重繪’功能。】

南雲憶手裏拿著一個散發著淡藍色微光的小型懸浮球,走到了阿格納斯麵前。

他蹲下身,將錄製儀懸浮在空中,鏡頭對準了瀕死的阿格納斯。

“喂,大主任。”南雲憶的聲音恢複了平時的懶散,但其中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雖然你這輩子做了不少壞事,但最後那一刻,你提到了你的女兒。所以……有什麽想對你的妻女留下的遺言嗎?我可以幫你帶給她們。別擔心,我不收費,就當是看在那份‘表演津貼’的份上。”

阿格納斯費力地轉過頭,看著那個懸浮的藍色光球。他愣了幾秒鍾,嘴角竟然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不再扭曲、甚至有些儒雅的微笑。

“妮可……還有……親愛的……”

阿格納斯的聲音很輕,斷斷續續,但在寂靜的廢墟中卻顯得格外清晰。他對著鏡頭,用最後的力氣說了一些關於實驗室櫃子裏的積蓄、關於那些未完成的研究筆記,以及……那句遲到了十幾年的“對不起”。

錄製結束。

阿格納斯看著南雲憶,眼神中充滿了感激。他張了張嘴,用口型無聲地說了一句“謝謝”,隨後,那雙曾經窺探真理的眼睛緩緩閉合,徹底失去了生機。

南雲憶看著他的屍體,長歎了一口氣,伸手收回了錄製儀:“哎,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搞科研搞到家破人亡,你這也算是反麵教材裏的天花板了。”

(統哥,我覺得我現在的樣子帥呆了。這種‘在殺戮後給予救贖’的既視感,簡直就是主角模板啊!快,給我加點聖光特效!)

【聖光沒有,隻有灰塵。另外,宿主,別在那兒凹造型了,你那個‘但丁老爹’拿著好東西回來了。】

南雲憶轉過身,教堂外,一道修長的紅色身影正踏著月色走來。

但丁單手拎著一柄散發著幽藍寒氣的長刀——那是閻魔刀(Yamato),斯巴達留給維吉爾的遺物,也是能夠切開空間的神兵。此時的但丁,周身環繞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甚至連空氣都因為那柄刀的存在而微微扭曲。

“喲,南雲憶,處理完了?”但丁走過來,隨手把閻魔刀在手裏轉了個圈,那姿態瀟灑得讓人想報警。

“處理完了。話說,丁叔,你這刀……還打算給尼祿那小子嗎?”南雲憶指了指閻魔刀。

“這得看那小子的表現。”但丁笑了笑,目光轉向了廣場中心那座巨大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地獄之門石碑。

他走到石碑前,微微仰頭,語氣竟然帶上了一絲學術性的感慨:“我知道這東西是個珍貴的文化建築,畢竟這種哥特風格的古代石刻現在可不多見了……”

南雲憶在一旁猛翻死魚眼:“丁叔,你要是想拆了它就直說,別在這兒裝什麽文物保護專家。”

“……但它對這個城鎮可沒什麽好處。”但丁自顧自地接完了下半句。

話音剛落,但丁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他壓低身體,右手握住閻魔刀的刀柄。

“唰——!!!”

一道快到肉眼無法捕捉的幽藍色刀氣破空而出,瞬間貫穿了整座石碑。空間在刀鋒經過的路徑上出現了一道細長的黑色裂縫。

然而,但丁並沒有停下來。

他站在原地,身體以一種極其誇張的頻率閃動著,閻魔刀在他手中化作了無數道交織的藍光。

“哈!喝!呀——!”

伴隨著一連串中二感十足的喊聲和各種花裏胡哨的收刀動作,但丁最後以一個背對石碑、緩緩將刀收入鞘中的“居合”姿勢定格。

“哢噠。”

當刀柄徹底合入鞘口的一瞬間,那座巨大的石碑上半部分纔像是剛反應過來一樣,沿著平滑如鏡的切口,緩緩地、優雅地滑落,最後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百尺塵土。

南雲憶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又看了看擺著POSE一動不動的但丁,最後忍不住捂住了臉。

“丁叔……吐槽我真的忍不住了。”

南雲憶走過去,圍著但丁轉了一圈:“隻有第一下是真的吧?那一下空間切割就已經把石碑切開了,後麵那十幾刀……還有那個收刀動作,純粹就是為了耍帥吧?絕對是吧?!”

但丁轉過頭,對著南雲憶露出了一個“你懂的”燦爛笑容,順便還整了整自己的紅領口:“南雲憶,你得記住,在這個世界,力量固然重要,但‘Style’(風格)纔是靈魂。如果贏了卻不夠帥,那跟輸了有什麽區別?”

(統哥,你聽聽!這就是傳說中的‘強不強是一個版本的事,帥不帥是一輩子的事’嗎?我悟了,我也要學這種收刀術!)

“好了,小子,別在那兒發愣了。”但丁拍了拍南雲憶的肩膀,力道大得讓他差點一個踉蹌。

“走吧,去看看那個所謂的‘神’。”

兩人對視一眼,隨後同時縱身一躍,化作一紅一紫兩道流光,穿過破碎的教堂穹頂,向著小鎮中心那個如山巒般巨大的救世主石像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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