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內的煙塵在虛無能量的餘波下詭異地靜止,隨後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強行抹除一般,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尼祿躺在那個由他身體撞出來的深坑中心,胸口的起伏劇烈而紊亂。他手中的閻魔刀依然散發著微弱的藍光,彷彿在不甘地鳴響,但他那雙平日裏充滿了叛逆與狂傲的眼睛,此刻卻寫滿了迷茫。
南雲憶緩緩收回了那隻印在虛空中的手掌,紫黑色的能量在他指縫間像靈蛇一樣鑽回體內。他強忍著大腦深處傳來的陣陣虛脫感,雙手負後,腰桿挺得筆直,眼神深邃得彷彿能看穿三千大千世界。
(統哥,快!給我加個濾鏡!或者來點背景音樂!我得穩住,我現在的身份是‘看破紅塵的隱世高人’,不是‘被導師踢出來擋刀的倒黴蛋’!)
【叮!係統已為你開啟特效。當前宿主周身環繞著淡淡的虛無波動,看起來確實像個隨時會羽化登仙的變態。溫馨提示:你剛才那番操作雖然帥,但如果你再不開口說話,尼祿可能會覺得你是個傻子。】
南雲憶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悲天憫人、彷彿從遠古傳來的幽幽語調開口了:
“少年,你感受到了嗎?那股在虛無中掙紮的……寂靜。”
尼祿愣住了,他撐著地想坐起來,嘴裏吐出一口血沫:“你在……說什麽鬼話?”
“這不是鬼話,這是宇宙的真理。”南雲憶負手而立,目光憂鬱地望向天花板上的破洞,“力量,就像是這大廳裏的灰塵。你越是用力去抓,它就越是四散而逃。你以為你握住了這把刀,就能握住命運?不,你隻是被這把刀背後的陰影所束縛了。真正的強者,不僅要學會‘拿起’,更要學會‘放下’。就像我剛才那一掌,打的不是你的肉體,而是你那顆被憤怒矇蔽的……中二之心。”
(臥槽,我這段詞兒編得怎麽樣?簡直是禪意十足啊!我都快被自己感動了。尼祿這孩子打小就沒怎麽上過學,估計這會兒已經被我這一套‘虛無哲學’給整懵逼了。)
【叮!係統評價:邏輯混亂,辭藻堆砌,充滿了廉價的地攤文學氣息。但考慮到對方是一個正處於青春叛逆期的熱血少年,這種神棍式的發言確實具有極強的降智打擊效果。尼祿的好奇度上升了0.1%,敵意下降了5%。】
尼祿顯然沒被徹底忽悠住。他咬著牙,右手猛地握緊了閻魔刀的刀柄,雙腿發力,試圖從坑裏彈射起步,再次給這個滿嘴胡言的家夥來一個物理閉嘴。
“還沒完呢……你這混蛋!”
然而,尼祿的動作才剛剛開始,南雲憶的身影就再次變得模糊。
“太慢了。”
南雲憶的聲音近在咫尺。還沒等尼祿看清,一隻黑色的長靴已經帶著沉重的壓力,穩穩地踩在了尼祿握刀的右手上。
“哢吧!”
那是石板碎裂的聲音。南雲憶的力量控製得極好,既讓尼祿無法動彈,又不至於踩碎他的骨頭。與此同時,南雲憶順手從旁邊撿起一截斷裂的“劍翼人造惡魔”的金屬羽翼,隨手一甩。
“奪——!!”
那片鋒利的羽翼擦著尼祿的脖頸,深深地沒入了石板地麵,尾部還在劇烈地顫動著。
尼祿的瞳孔猛地收縮,那股冰冷的金屬觸感離他的大動脈隻有不到一公分的距離。隻要南雲憶的手稍微偏那麽一點點,他的腦袋現在可能已經和身體分家了。
“現在,冷靜點了嗎?”南雲憶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尼祿死死地盯著南雲憶,眼神中充滿了憤怒、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被絕對實力壓製後的無力感。他偏過頭,不再看南雲憶,隻是從牙縫裏擠出一聲冷哼,算是預設了暫時的休戰。
(呼……嚇死我了。剛才那一下要是偏了,我這輩子就真的隻能帶著‘殺害主角’的罪名亡命天涯了。丁叔,你倒是說句話啊!我這兒戲都演完了,你還打算在旁邊看多久的戲?)
但丁此時才慢悠悠地走過來,那雙紅色的皮靴在安靜的大廳裏發出清脆的響聲。他看了一眼被踩在腳下的尼祿,又看了一眼南雲憶,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好了,南雲憶,放開他吧。小朋友已經知道什麽是‘大人的禮貌’了。”
南雲憶聞言,順勢收回了腳,身體輕盈地向後一躍,重新回到了但丁身邊。他散去了周身的虛無壓製,大廳內那種讓人窒息的沉重感瞬間消失。
尼祿狼狽地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他握著閻魔刀,眼神警惕地在但丁和南雲憶之間來回掃視。
但丁收斂了笑意,對著尼祿伸出了一隻手。
“現在,我們談談正事。那把刀,閻魔刀。”但丁的語氣變得有些低沉,“它不僅僅是一把武器,它是連線兩個世界的鑰匙,更是我哥哥留下的……唯一的遺物。它太危險了,不應該流落在外麵,更不應該被一個連自己力量都控製不住的小鬼拿著。它應該……回到家人的身邊。”
尼祿低頭看著手中的閻魔刀。刀身上的藍色光芒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境,變得忽明忽暗。
“家人?”尼祿自嘲地笑了笑,聲音沙啞,“我不知道什麽家人。我隻知道,在這個到處都是怪物的世界裏,我需要它。我需要這份力量去保護我想保護的人。如果把它交給你,我拿什麽去救姬莉葉?”
大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尼祿握刀的手在微微顫抖,但他眼中的決絕卻像是鋼鐵一樣堅硬。
但丁沉默了。他看著尼祿,彷彿通過這個少年看到了多年前那個同樣執著於力量的影子。他轉過頭,看向南雲憶,眼神中帶著一種詢問。
南雲憶聳了聳肩,一臉輕鬆地說道:“丁叔,別看我。我隻是個打工的徒弟。不過,既然這把刀選擇了這個‘小朋友’,也許它覺得,現在的尼祿比你更需要它也說不定?畢竟,你已經有那麽多‘大人的玩具’了,總得給年輕人留點念想吧。”
(其實我是怕尼祿現在把刀給了你,後麵的劇情就全亂套了!我可不想麵對一個沒有閻魔刀、隻能靠右臂肉搏的尼祿去打救世主,那場麵太慘了。)
但丁盯著南雲憶看了幾秒,隨後突然笑了起來,那種爽朗的、不羈的笑聲在廢墟中回蕩。
“好吧,既然我的‘高人徒弟’都這麽說了。”但丁轉過頭,對著尼祿擺了擺手,“那你就拿著吧。”
尼祿猛地抬起頭,滿臉的不可思議:“你……你說什麽?”
“我說,你可以帶著它滾蛋了。”但丁轉過身,背對著尼祿,姿態隨意地讓開了通往實驗室深處的路,“既然你已經冷靜下來了,那就去完成你該完成的事。不過記住了,小鬼,力量不是用來炫耀的,如果你哪天被力量控製了,我會親手回來把它拿走。”
尼祿沉默了。他看著但丁那寬闊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他原本以為這會是一場不死不休的爭奪,卻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輕易地就放過了他。
他收起閻魔刀,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朝著出口走去。
在經過但丁背後時,尼祿停下了腳步。
“喂,紅衣服的。”尼祿低聲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但丁。”但丁頭也不回地答道,“一個普通的事務所老闆。”
“但丁嗎?”尼祿細細品味了一下這個名字,嘴角微微上揚,“名字還不錯。我是尼祿。”
尼祿又轉過頭,看向一直站在旁邊、正忙著從兜裏掏出一塊巧克力補充能量的南雲憶。
“那你呢?那個滿嘴胡言亂語的‘高人’。”
南雲憶咬了一口巧克力,含糊不清地說道:“我?我是南雲憶。‘南’是南方有樂子的南,‘雲’是浮雲遮不住眼的雲,‘憶’是回憶總想哭的憶。你可以叫我南哥,或者叫我‘那個差點把你脖子紮穿的男人’。”
尼祿愣了一下,隨後忍不住輕笑出聲。
“南雲憶……名字雖然有點奇怪,但還不難聽。”尼祿打量了一下南雲憶那身破損卻依然騷包的紫黑色風衣,以及肩膀上那張顯眼的萌妹貼紙,“就是人有點……不太正常。不過,謝了。”
尼祿擺了擺手,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那藍色的身影顯得格外堅定。
“嘿,丁叔。”南雲憶看著尼祿離去的方向,嚥下最後一口巧克力,“你覺得這大侄子怎麽樣?”
“很有活力。”但丁重新戴上那副玩世不恭的麵具,從懷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任務簡報,“不過,咱們的任務還沒完呢。既然尼祿去處理他的私人恩怨了,那咱們也該去會會那位‘教皇大人’了。”
南雲憶歎了口氣,認命般地跟了上去。
大廳的陰影中,南雲憶和但丁的身影逐漸遠去,隻留下滿地的狼藉,訴說著剛才那場短暫卻足以改變命運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