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祿那抹幽藍色的殘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後,大廳內的空氣似乎重新流動了起來。南雲憶正蹲在地上,試圖從一堆破碎的人造惡魔殘骸裏翻找有沒有什麽能換錢的亮晶晶核心,或者至少是一塊沒被魔力震碎的壓縮餅幹。
“我說丁叔,咱們下次這種‘家庭內部矛盾’能不能提前報備一下?”南雲憶一邊拍打著風衣上的灰塵,一邊嘟囔著,“我這虛無能量雖然好使,但它不產熱啊,剛才那一頓操作,我現在感覺胃裏空得能塞下一頭貝希摩斯。”
但丁正靠在一根還沒完全倒塌的石柱旁,漫不經心地擺弄著他的雙槍,聞言斜了南雲憶一眼:“別抱怨了,小子。你剛才那一手‘兩指接白刃’可是帥得掉渣。要是讓弗杜那那群修女看到,估計明天教團崇拜的物件就得從斯巴達換成你了。”
“得了吧,我可沒興趣被掛在牆上受人膜拜。”南雲憶翻了個白眼,剛想再說點什麽,動作卻突然僵住了。
一種極其突兀、且充滿了侵略性的氣息,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前方的陰影中。
那是一個女人。
她有著一頭極其惹眼的白色短發,麵板呈現出一種健康的、透著野性美感的深褐色。她穿著一套極具異域風情的緊身皮質勁裝,裸露出的腰部曲線緊實而富有張力,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危險的魅力,彷彿一朵盛開在沙漠中的黑色曼陀羅。
南雲憶下意識地吹了個口哨。
(臥槽!統哥,快看!黑皮白發!這是什麽頂級XP?教皇這個老頭子平時穿得跟神棍似的,沒想到背地裏審美這麽線上?這禦姐範兒,這大長腿……我宣佈,從今天起,我就是教團的忠實信徒了!)
【叮!係統檢測到宿主荷爾蒙水平異常波動。溫馨提示:作為虛無令使,你的審美應當是‘歸於虛無’,而不是‘歸於大腿’。另】
但丁在看到這個女人的瞬間,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毫無形象地大笑起來。
“哈!這身行頭……不得不說,還真是挺適合你的,華麗得讓人想裝作不認識你都難。”但丁一邊笑,一邊收起雙槍,語氣裏充滿了熟稔的調侃。
黑麵板的女人停下腳步,修長的手指輕輕劃過自己的臉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為了吸引那群老頑固的注意力,不得不弄得誇張一點。畢竟,‘格洛麗亞’這個身份可是費了我不少功夫。”
說完,她在那兩人(準確說是南雲憶瞪大的雙眼)麵前,做出了一個極其大膽的動作。
她猛地掀起那層華麗的偽裝,就像是撕開了一層輕薄的蟬翼。在某種奇特的魔力流轉下,那層深褐色的麵板竟然如同流沙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白皙如象牙般的膚色;原本幹練的白色短發也迅速延伸,化作一頭如瀑布般垂落在肩頭的金發。
白麵板、金發、紅色皮衣、以及那張與但丁有著微妙神似的絕美臉龐——翠西(Trish)。
“……哈?”南雲憶呆若木雞,手裏的半塊巧克力掉在地上摔成了渣,“變……變了?我的黑皮禦姐呢?我那充滿野性美的格洛麗亞呢?這就沒了?”
(爺青結!統哥,我不能接受!雖然金發翠西也很美,但剛才那種反差感纔是靈魂啊!丁叔這幫紅顏知己怎麽一個兩個都帶變裝屬性的?這世界對單身狗也太不友好了吧!)
【宿主的悲傷毫無邏輯且極其廉價。根據大資料分析,你隻是在遺憾失去了某種特定標簽的視覺刺激。】
翠西並沒有理會旁邊那個正在陷入“審美崩塌”的小子,她那雙深邃的藍色眼眸看向但丁,眉頭微蹙:“你就這麽放那個叫尼祿的小鬼走了?你明知道教皇那老頭子打算用閻魔刀做什麽。”
但丁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地從兜裏掏出一枚硬幣彈向空中:“我覺得那小子能擔當得起。有些事情,總得讓年輕人自己去闖一闖。”
“雖然不關我的事,但這樣下去,事情隻會變得更亂。”翠西轉過身,看著通往祭壇深處的走廊,“救世主已經快要完成了,教團那幫瘋子打算犧牲整個弗杜那來實現他們的‘神跡’。”
“別擔心,如果尼祿那小子真的搞砸了……”但丁伸手接住掉落的硬幣,順勢指了指旁邊還在為“消失的黑皮”默哀的南雲憶,“到時候我再去打他一頓把刀搶回來就是了。再說了,我這不是還有一個‘強得不像話’的徒弟幫忙嗎?”
南雲憶聽到這話,撇了撇嘴,一臉嫌棄地吐槽道:“丁叔,求你做個人吧。剛才踢我擋刀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麽說的。我現在的定位到底是‘關門弟子’還是‘人肉盾牌’?你得給我個準話,不然我這勞務費可得漲價了。”
翠西此時才真正把注意力轉到南雲憶身上。
其實從一出現開始,她就感應到了這個年輕人身上那種極其違和的氣息。
作為由魔帝創造的惡魔,翠西對能量的感知極其敏銳。在她的感知中,但丁像是一團永不熄滅的狂暴烈火,而這個叫南雲憶的年輕人……他像是一個“洞”。
一個行走在現實世界中、不斷吞噬周圍光線和能量的深淵。他看起來並不像惡魔,也不像人類,那種冰冷、虛無、卻又沉重得讓人窒息的力量,連翠西都感到一陣陣心悸。
“但丁,我一直很好奇。”翠西走近南雲憶,圍著他轉了一圈,像是觀察某種稀有動物,“你這種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嫌麻煩的家夥,居然也有興趣教徒弟了?你該不會是終於老到需要有人給你養老送終了吧?”
“喂喂,我還沒老到那種程度吧?”但丁誇張地捂住胸口,“這小子是用他的‘真誠’打動了我。真的,你沒見過他當初求我收徒時那種鼻涕一把淚一把的樣子,我這人最心軟了。”
南雲憶冷笑一聲:“真誠?丁叔,你指的是我請你吃了三頓大號披薩,還幫你付了半個月的電費這件事嗎?如果你管這叫‘真誠’,那我確實挺真誠的,真誠到想把你那張老臉印在披薩盒上。”
翠西忍不住笑出了聲,她那雙修長的手搭在南雲憶的肩膀上,指尖輕輕劃過他那件紫黑色的風衣。
“別聽他瞎掰。這家夥肯定是看中了你身體裏那股‘不幹淨’的力量。”翠西湊到南雲憶耳邊,吐氣如蘭,聲音裏帶著一種勾人的磁性,“小帥哥,你這股力量……可不像是什麽正道。要不要姐姐教你一點更有趣的‘惡魔技巧’?保證比跟著這個隻會吃披薩的大叔要有前途得多。”
南雲憶感覺到一股成熟女性特有的清香撲鼻而來,但他畢竟是見過大場麵(指在驚夢酒吧和各種憶質怪物嗨皮)的令使,當下也不甘示弱地挑了挑眉。
他反手握住翠西停在自己肩上的手,虛無能量微微流轉,將對方那股試探性的魔力瞬間化解,然後露出了一個標準的樂子人笑容:“姐姐,你的好意我領了。不過‘惡魔技巧’什麽的,我怕我這體質學不會,萬一練著練著把自己練沒了,那多劃不來?你要是真的想幫我,不如告訴我這教團總部哪裏的披薩最好吃?丁叔說他請客,但我怕他兜裏比他的臉還幹淨。”
翠西微微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剛才那一瞬間的接觸,她感覺到自己的魔力像是掉進了一個無底洞,連一絲漣漪都沒泛起就消失了。
這個年輕人,比她想象的還要危險。
“有意思。”翠西抽回手,眼神中多了一絲認真,但也多了一絲玩味,“但丁,你撿到了一個不得了的麻煩啊。”
“麻煩總是跟著天才轉的,不是嗎?”但丁毫不在意地揮了揮手,“走吧,既然人都到齊了,咱們也該去給那位‘教皇大人’送上一份驚喜了。雲憶,跟緊點,要是掉隊了被惡魔抓去當壓寨夫人,我可不負責贖人。”
“丁叔,你這張嘴要是能閉上,咱們的戰鬥力至少能提升一倍。”
南雲憶一邊吐槽,一邊邁步跟上。
三人就這樣並排走在幽暗高聳的走廊中。紅色、紫色、金色,三種截然不同的色彩在教團總部的廢墟中交織,預示著這場荒誕而宏大的鬧劇,即將進入最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