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雲憶猛地停下腳步,像是想起了什麽極其恐怖的事情,急急忙忙地蹲下身子,雙手在自己身上一陣亂摸。
(等、等一下!自滅者會‘消失’的話,那消失的順序是怎麽樣的?如果是從腳趾開始還好,要是從什麽‘重要的地方’開始消失,那我不就成了字麵意義上的‘無根之人’了嗎?!這絕對是比死還要恐怖的懲罰啊!!)
他緊張地拉開那件略顯破損的黑衣領口往裏瞅,又隔著布料確認了一下某處的存在感。還好,雖然觸感確實變得有些輕飄飄的,像是在摸一塊快要化掉的棉花糖,但好歹“零件”還齊全。他鬆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卻發現自己的指尖已經變得像磨砂玻璃一樣,能隱約透過去看到地上的碎石。
“呼……雖然變成了半透明人,但隻要核心競爭力還在,我就還有救……”他小聲嘀咕著,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慶幸表情。
走在前麵的黃泉微微側過頭,雖然那雙眼睛依舊閉著,但南雲憶總覺得她的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抽動了一下。
“檢查完了?”黃泉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無奈,“如果你的‘存在感’已經稀薄到需要靠這種方式來確認,那說明虛無的潮汐已經漫過你的腳踝了。”
“咳!這是必要的生存確認!黃泉小姐你不懂,男人有些東西是絕對不能丟掉的,哪怕是丟掉性命!”南雲憶老臉一紅,趕緊站起身,緊走幾步湊到黃泉身邊。
他一邊小心翼翼地踩著那些漂浮在虛空中的紫色碎石塊,一邊試圖緩解尷尬地開口問道:“那個,黃泉姐,既然這裏是匹諾康尼附近……那你聽說過‘星穹列車’嗎?就是那輛在星間航行,到處搞……不對,到處進行開拓的火車?”
(作為穿越者,抱大腿是基本常識!雖然黃泉這根大腿又白又長又粗……咳,我是說又強,但列車組那幫人可是出了名的樂於助人啊!要是能混上車,說不定能找到治好‘自滅’的方法呢?)
黃泉的腳步微微一頓,她抬頭望向那片混沌的天空,紫色的長發在虛無的風中輕輕搖曳。
“星穹列車……‘開拓’的無名客麽。”她輕聲重複著,語氣中帶著一絲懷念,又像是在努力從那如煙霧般消散的記憶中抓取碎片,“那是很久遠的記憶了……在某些被遺忘的星軌上,我確實見過那一抹紅色的流光。他們是星海中的燈火,總是在試圖將不可能變為可能。”
“果然!那他們現在在哪?是在匹諾康尼嗎?”南雲憶眼睛一亮,語氣也變得急促起來。
“或許吧。”黃泉低頭看了看腳下,原本堅實的碎石階梯開始像融化的蠟燭一樣向下滴落灰色的液體,“但現在的你,可能等不到列車靠站的那一天了。看,客人們已經到了。”
“客人?哪呢?我怎麽隻看到了……”
南雲憶的話還沒說完,周圍的空氣突然變得粘稠起來。原本灰暗的背景中,一群扭曲的、像是被強行揉成團的電視機和破碎時鍾組成的怪物——“憶域迷因”,從陰影中緩緩浮現。它們發出刺耳的電磁噪音,像是無數人在耳邊絕望地低語。
“糟、糟糕!是野怪!而且看起來等級很高啊!”南雲憶嚇得往後一縮,下意識地抓住了黃泉那件帶有和風紋路的衣角,“黃泉小姐!救命啊!我現在隻有1級,還是個自帶DEBUFF的殘廢,被碰一下絕對會變成馬賽克的!”
黃泉沒有說話,她隻是緩緩伸手按在了那把長得驚人的太刀刀柄上。
“南雲憶,閉上眼。”
“誒?為什麽要閉眼?難道接下來的畫麵太血腥不適合未成年……不對,不適合純潔的宅男看嗎?”
“不。”黃泉的氣勢在一瞬間變得深不可測,周圍的灰色風暴竟然因為她的存在而停滯了,“是因為虛無的顏色……會灼傷你的記憶。”
“鏘——!”
一聲清脆的拔刀音,瞬間貫穿了南雲憶的鼓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