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木市的深水港,在淩晨四點的月光下顯得格外冷峻,那種冷不僅僅是海風吹透了南雲憶那件單薄披風的寒意,更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被頂級捕食者盯上的戰栗感。
南雲憶趴在冰冷的集裝箱頂端,鐵鏽的味道混合著海水的鹹腥直往鼻子裏鑽。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髒正以一種極其不健康的頻率在胸腔裏狂跳,每跳動一下,似乎都在提醒他:你這個“自滅者”的存在感已經稀薄到了連死神都快找不到勾魂索的程度了。
“糟、糟糕……這真的是要命的節奏啊!”
他在心裏瘋狂呐喊,視線的餘光死死鎖定在幾十米外那座舊倉庫的頂端。在那裏,久宇舞彌——那個被稱為衛宮切嗣之影的女人,正以一種極其標準的半跪姿勢架著步槍。在南雲憶的視角裏,那黑洞洞的消音槍管正緩緩移動,像是一條在暗處吐信的毒蛇,正精準地鎖向他這個“不明魔力反應源”。
對於久宇舞彌來說,任何幹擾到切嗣計劃的變數都必須被抹除。不管南雲憶看起來多麽像個垃圾桶裏鑽出來的流浪漢,隻要他身上還閃爍著那種詭異的、不斷波動的水藍色魔力光芒,他就是必須被清理的“雜質”。
“統哥!統哥你快看啊!那個大姐姐要殺我!她真的要開槍了!我甚至能看到她扣動扳機時手指肌肉的收縮了啊!”南雲憶在腦海裏絕望地吐槽,他的死魚眼因為恐懼而瞪到了極限,甚至連眼角都快裂開了。
【UI提示:檢測到宿主正處於‘被爆頭’的高危預警狀態。基於你剛才喝下的‘邏輯補償液’所產生的剩餘能量,以及你兜裏那些極其不科學的‘死魚頭硬幣’,係統建議你嚐試進行一次‘因果律賄賂’。】
“賄賂?!你讓我去賄賂一個莫得感情的殺手機器?我難道要跳過去問她:‘嗨,美女,這枚印著死魚頭的硬幣能換你手裏的步槍嗎?’這不叫賄賂,這叫自殺式冷笑話吧!”
盡管嘴上這麽說,但南雲憶的右手已經極其誠實地伸進了兜裏。指尖觸碰到了那堆冰冷、粗糙且帶有詭異質感的鋼鏰。那些印著死魚頭的硬幣似乎感應到了主人的絕望,竟然在兜裏發出了一陣細微的、像是死魚吐泡泡一樣的“咕嚕”聲。
“管不了那麽多了!死馬當活馬醫吧!造型魔法·水——不對,是‘大力出奇跡之魚幣投擲’!”
南雲憶猛地從集裝箱邊緣探出半個身子,他的動作在舞彌的狙擊鏡裏顯得突兀且滑稽。就在舞彌即將扣下扳機的前一毫秒,南雲憶右手猛地一甩,一枚亮晶晶的“死魚頭硬幣”在月光下劃出了一道極其詭異的弧線,帶著一陣“嗚嗚”的破空聲,直奔舞彌所在的倉庫頂端而去。
如果這隻是普通的硬幣,舞彌甚至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但在型月世界這個充滿了神秘學邏輯的位麵,當一個來自“虛無”命途的自滅者,投擲出一枚帶有跨位麵規則屬性的貨幣時,事情就變得非常離譜了。
那枚硬幣在空中飛行的過程中,表麵那張翻白眼的死魚臉竟然像是活過來了一樣,猛地張開了嘴,發出了一聲隻有靈魂層麵才能聽到的尖銳吐槽:“——太貴了!!!”
“嗡!!!”
一股無形的波紋以硬幣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在舞彌的視野裏,整個世界彷彿在那一瞬間發生了一次嚴重的“掉幀”。原本精準的狙擊鏡準星,在硬幣掠過的瞬間,竟然像是受到了某種強大的磁場幹擾,瘋狂地抖動起來。
更離譜的是,舞彌那冷酷且理智的大腦中,突然毫無征兆地塞進了一段極其荒誕的資訊流:【檢測到當前生命價值為150日元,賄賂已到賬,交易達成,對方已被標記為‘已購買的無害垃圾’。】
“……?”
舞彌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極其人性化的迷茫表情。她扣動扳機的手指硬生生地停住了。在她的潛意識裏,前方那個趴在集裝箱上的男人,突然從一個“潛在威脅目標”變成了一個“已經付過錢的集裝箱裝飾品”。
這種邏輯上的強行扭曲,讓這位身經百戰的雇傭兵感到了一陣強烈的違和感,但那種來自“係統”層麵的因果律強製力,讓她無法再次產生對南雲憶的殺意。
“……切嗣,後方發現不明幹擾,疑似某種精神類的暗示魔術,但我無法對其產生敵意。建議暫時維持現狀。”舞彌對著無線電,語氣中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自我懷疑。
而在幾十米外,南雲憶正趴在集裝箱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順著額頭流進眼睛裏,殺得生疼。
“呼……呼……活下來了?我居然真的用150日元買了自己的命?統哥,你這個世界觀的物價是不是有點太草率了?我的命就值一罐咖啡錢嗎?!”
【UI提示:請宿主不要妄自菲薄。實際上,根據當前的匯率,你的命在剛才那一刻隻值100日元,剩下的50日元是給那位大姐姐的小費。順便,由於你剛才那一擲消耗了過多的精神力,你的‘記憶之鏡’錄影進度條卡在了92%,請盡快補充。】
“這種時候誰還在乎錄影啊!”南雲憶雖然這麽罵著,但還是小心翼翼地把那塊名為“記憶之鏡”的水晶平板往懷裏縮了縮。
他重新將視線投向了下方的戰場。
此時,未遠川深水港的空地上,Saber與Lancer的戰鬥已經進入了一個極其危險的階段。
海風呼嘯,捲起陣陣浪花拍打在岸邊的石柱上。Saber(阿爾托莉雅)正緊握著那柄被“風王結界”遮掩的不可視之劍,她的呼吸平穩而有力,每一寸肌肉都緊繃得如同即將離弦的箭。在她對麵,Lancer(迪盧木多)則單手持槍,那杆紅色的長槍“破魔的紅薔薇”斜斜地指向地麵,槍尖散發出的魔力波動將周圍的空氣都攪得有些扭曲。
“Saber,你的劍確實很快,但在我的‘紅薔薇’麵前,任何魔力編織的防禦都是徒勞的。”Lancer微笑著,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透著一種騎士特有的高傲與自信。
“那就來試試看吧,Lancer。如果你能觸及到我的劍,那就盡管來拿走我的名譽。”Saber的聲音清冷而堅定,她猛地踏出一步,腳下的混凝土路麵在瞬間崩裂,整個人化作一道銀色的閃電,直取Lancer的咽喉。
“鏘——!!!”
由於南雲憶此時正處於一種“半透明”的特殊狀態,他的感官在“邏輯補償液”的作用下被無限放大。在他的眼中,這一擊不再是普通人肉眼難辨的殘影,而是一場魔力與意誌的宏大交響。
他看到Saber劍鋒上的風王結界在劇烈旋轉,狂風在劍刃周圍形成了無數細小的切割氣旋。而當劍刃與紅色的槍尖碰撞時,那些氣旋在接觸到“破魔的紅薔薇”的瞬間,竟然像是遇到了烈火的積雪一般,迅速消融、崩潰。
“這就是‘破魔’屬性嗎?簡直就是魔法師的剋星啊。”南雲憶看得目眩神迷,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那條由“造型魔法·水”維持著的左臂,心裏一陣後怕,“萬一剛才那杆槍戳我一下,我不直接就從物理層麵變成一灘死水了?”
戰場上,火星四濺。Lancer憑借著出色的敏捷性,在Saber那如同怒濤般的斬擊中遊刃有餘。他每一次撥擋、每一次側身,都精準到了毫米級別。
“就是現在!”
南雲憶突然看到Lancer的眼神一變。原本一直垂在身後的那杆短小的黃色長槍——“必滅的黃薔薇”,在瞬間被他挑到了手中。
“不好!是二連擊!”南雲憶雖然知道劇情,但親眼看到這一幕時,那種壓迫感依舊讓他屏住了呼吸。
Lancer利用長槍被彈開的慣性,身體順勢一個迴旋,右手的紅薔薇吸引了Saber全部的注意力,而左手的黃薔薇則像是一道陰險的閃光,毒蛇般地鑽向了Saber的左臂。
“嘶——”
那是利刃切開鎧甲和血肉的聲音。
即便Saber在最後時刻做出了閃避動作,但黃薔薇那帶有“無法癒合”詛咒的尖端,還是在她的左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染紅了銀色的甲冑,那是極其刺眼的紅色,在蒼白的月光下顯得觸目驚心。
“唔……”Saber悶哼一聲,身形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她嚐試調動體內的魔力去修複傷口,但在黃薔薇的詛咒下,那些魔力隻是徒勞地流過,傷口依然在不斷滲血。
“這種真實感……這種痛楚感……”南雲憶趴在集裝箱上,感覺到自己的左臂也隱隱作痛起來。這不僅僅是心理作用,作為一名自滅者,他對他人的“存在感缺失”和“受損”有著遠超常人的敏感度。
他看到Saber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那種一直維持著的、完美無缺的騎士氣質,在這一刻出現了一絲裂痕。
“可惡,這種時候我難道隻能看著嗎?”南雲憶咬著牙,手裏的鹹魚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憤怒,魚身上竟然浮現出了一層淡淡的黑色紋路,“雖然我是個廢柴,雖然我隻是個路過的垃圾袋,但這種看著英雄落難的劇本,真的很讓人火大啊!”
【UI提示: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劇烈。友情提醒,如果你現在跳下去,有50%的概率被Lancer當成某種奇怪的魔術禮裝順手捅死,還有50%的概率被Saber當成趁火打劫的刺客一劍劈了。】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但我總得做點什麽吧?哪怕隻是分散一下那個刷子臉的注意力!”
南雲憶盯著自己手裏的那塊“記憶之鏡”,一個極其大膽且不著調的想法在他腦海中緩緩成型。
“統哥,你說如果我把剛才錄下來的畫麵,通過‘造型魔法’投影到戰場中間,會不會產生某種‘全息投影幹擾’的效果?”
【UI提示:……你的想法總是這麽具有創造性(指作死)。理論上可行,但由於你的魔力屬性是‘水’,這種投影在Lancer的破魔槍麵前就像是肥皂泡一樣脆弱。不過,如果你願意再支付300日元的‘死魚幣’作為係統算力租賃費,我可以幫你把投影的‘真實度’提升到一個足以騙過從者直覺的程度。】
“成交!錢這種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隻要能搞點事情,我全給了!”
南雲憶豪氣衝天地從兜裏掏出一把硬幣,直接按在了那個懸浮的UI界麵上。
瞬間,那堆硬幣化作無數細小的藍色資料流,瘋狂地灌注進了他手中的“記憶之鏡”中。原本晶瑩剔透的水鏡,在這一刻竟然散發出了極其耀眼的、帶有科幻色彩的藍光。
“造型魔法·水——超大螢幕·全息影院模式,啟動!”
南雲憶猛地站起身,他不再顧及舞彌的視線,雙手將水鏡舉過頭頂。
刹那間,一股龐大的水汽從集裝箱下方噴湧而出,在戰場中央、Saber與Lancer之間,迅速凝結成了一塊巨大的、半透明的水幕。
“什麽人?!”
正在對峙的兩名從者同時一驚,猛地拉開了距離,警惕地看向這塊突如其來的異物。
緊接著,水幕上開始播放畫麵。
那是幾分鍾前,Lancer使出“必滅的黃薔薇”偷襲Saber的那一瞬間。畫麵被放慢了十倍,Lancer那張帶著自信微笑的臉在巨大的水幕上顯得格外清晰,甚至連他嘴角那一絲弧度都被無限放大。
更離譜的是,南雲憶還給這段畫麵配了音。那是他利用“吐槽衝擊波”強行模擬出來的、帶有極強諷刺意味的背景音樂:
“噔噔蹬蹬——噔噔蹬蹬——(《貓和老鼠》抓捕失敗時的配樂)”
“……?”
Lancer迪盧木多愣住了。他看著水幕上那個動作滑稽、表情被無限放大的自己,那種身為騎士的莊嚴感和肅殺感,在這一瞬間被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誕感徹底擊碎了。
“這……這是何等的褻瀆!”Lancer的臉漲得通紅,他活了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戰鬥方式,“是誰?是誰在暗處進行這種無禮的雜耍?!”
而Saber也愣住了。她看著水幕上那個不斷迴圈播放的、自己被打中的畫麵,雖然感到有些羞恥,但那種緊繃的神經確實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鬧劇而稍微放鬆了一點。
“這種魔術……這種風格……”Saber皺著眉,視線掃向了遠處的集裝箱,“難道是Caster?”
躲在集裝箱後的南雲憶此時正瘋狂擦汗。
“成了!雖然沒什麽傷害,但侮辱性極強啊!”
他能感覺到,由於這塊巨大水幕的出現,整個戰場的節奏被強行打亂了。原本必殺的氛圍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尷尬的沉默。
然而,這種好戲並沒有持續太久。
“哼,雜種。在這種高貴的戰場上,竟然允許這種下作的鬧劇存在嗎?”
一個冰冷、傲慢,帶著無上威嚴的聲音,突然從港口上方的龍門吊上傳來。
南雲憶的身體猛地一僵。這個聲音,他太熟悉了。那是每一個型月玩家在抽卡時都想聽到、但在戰場上絕對不想遇到的聲音。
他顫抖著抬起頭。
月光下,一個穿著金色鎧甲、留著耀眼金發的男子,正站在龍門吊的頂端。他那雙如同紅寶石般的眼眸中,充滿了對世間萬物的蔑視。
“金……金閃閃?!”
南雲憶隻覺得眼前一黑,差點從集裝箱上栽下去。
“完蛋了,我把這個世界上最難搞的祖宗給招惹出來了……”
吉爾伽美什俯視著下方的水幕,嘴角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
“那種惡心的投影,是在嘲諷本王的視線嗎?既然如此,那就連同你那卑微的性命,一起化作灰燼吧。”
他緩緩抬起右手。在他身後的虛空中,無數金色的漣漪悄然浮現。
“王之財寶(Gate of Babylon)——”
“統哥!!救命啊!!這回是真的要變成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