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木市的深水港在這一刻彷彿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充滿了死亡氣息的金色舞台。
南雲憶趴在集裝箱頂端,整個人僵硬得像是一塊被凍掉的豆腐。他抬起頭,視線越過那層薄薄的、正在不斷崩解的水幕,看向那個站在龍門吊頂端的男人。月光被他那一身華麗到刺眼的金色鎧甲反射回來,晃得南雲憶那雙死魚眼幾乎要流出淚來。
“這就是……英雄王嗎?”
那種壓迫感,根本不是剛才的Saber或者Lancer能夠比擬的。如果說那兩位是“戰場的尖兵”,那麽眼前這個男人就是“世界的主宰”。他僅僅是站在那裏,周圍的空氣就彷彿被灌滿了鉛塊,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在吉爾伽美什的身後,空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麵,泛起了一圈又一圈金色的漣漪。那是“王之財寶(Gate of Babylon)”開啟的前兆。每一圈漣漪中,都隱約露出了各種造型古樸、殺氣騰騰的寶具刃尖。
“喂喂喂……統哥,這畫風不對吧!”南雲憶在腦海裏瘋狂刷屏,“我隻是個錄影的,最多算個偷拍的狗仔隊,至於動用這種核彈級別的城防炮來轟我嗎?!”
【UI提示:由於你剛才的投影行為嚴重挑釁了某位‘路燈王’的審美和威嚴,他現在對你的殺意已經溢位了。順便提醒,根據計算,第一波寶具雨落下後,你連分子都不會剩下。】
“可惡!拚了!不就是錢嗎?本大爺有的是錢!”
南雲憶猛地一咬牙,那種被逼入絕境的賭徒心理徹底占據了上風。他伸手進兜,一把抓住了剩下的所有“死魚頭硬幣”。這些硬幣在這一刻彷彿感受到了某種更高位階的“財氣”,竟然在他手心裏微微發燙。
“王啊!請等一下!”
南雲憶突然扯開嗓門大喊了一聲,聲音在寂靜的港口回蕩,甚至蓋過了海浪的聲音。
龍門吊上的吉爾伽美什微微挑了挑眉,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絲意外。他原本即將落下的右手停在了半空,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戲謔看著下方的“雜種”。
“哦?雜種,你是在向本王乞憐嗎?”
“不!王啊!”南雲憶一邊喊著,一邊像個瘋子一樣揮舞著手裏亮晶晶的硬幣,“我這裏有貢品!這是來自遙遠異世界、印有‘虛無之神’(自封)神諭的至高貨幣!隻有您這種坐擁世界所有財寶的王者,才配擁有這種獨特的收藏品!”
說完,南雲憶使出了全身的力氣,將那一大把“死魚頭硬幣”狠狠地向天空拋去。
“造型魔法·水——水流引導!”
他指尖微動,一股細小的水流精準地纏繞在那些硬幣上,借著這股推力,數百枚印著死魚頭的硬幣在空中劃出一道道銀色的弧線,直奔吉爾伽美什所在的龍門吊而去。
在型月世界的神秘學邏輯中,吉爾伽美什的“王之財寶”理論上收納了人類文明產生的所有原型。然而,南雲憶手中的硬幣是來自“虛無命途”的跨位麵產物,那上麵印著的翻白眼死魚頭,帶著一種連英靈座都無法解析的“荒誕氣息”。
當這些硬幣飛到吉爾伽美什麵前時,這位英雄王並沒有立刻發動攻擊。他好奇地伸出手,接住了其中一枚。
他看著硬幣上那個死氣沉沉、帶著一種“你瞅啥”表情的死魚頭,陷入了長達三秒鍾的沉默。
“……這是什麽鬼東西?”
“那是‘虛無的饋贈’啊王!”南雲憶見有戲,趕緊加碼,他舉起右手那條同樣在翻白眼的鹹魚,對著天空大喊道,“而且王啊!您的寶庫雖然宏大,但我打賭您裏麵絕對缺一件東西!那就是——能用來給這種神聖鹹魚刮魚鱗的黃金梳子!您的寶庫裏難道全都是些殺人的鐵片子嗎?這也太寒酸了吧?!”
這一聲吐槽,配合著南雲憶那由於恐懼而變得極其尖銳的嗓音,在空曠的港口簡直具有某種精神汙染的效果。
“轟——!!!”
由於這一句“寒酸”的評價,整個港口的空氣彷彿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Saber驚呆了。
Lancer驚呆了。
就連躲在遠處的衛宮切嗣,手裏的香煙都掉在了地上。
“他……他剛才對英雄王說了什麽?”愛麗絲菲爾捂著嘴,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那個在集裝箱上跳腳的男人。
“他說……王的寶庫很寒酸?”Lancer喃喃自語,“這家夥是瘋了嗎?還是他真的想死?”
而龍門吊上的吉爾伽美什,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憤怒”來形容了。那是一種被某種極其低階、極其荒謬的東西強行拉低了智商後的崩壞感。
“雜種……雜種!!雜種——!!!”
金色的漣漪在一瞬間暴漲了十倍,原本隻是露出一半的寶具,此刻全都發出了嗡鳴聲,彷彿迫不及待要將下方的那個男人切成碎片。
“竟然敢用這種充滿汙穢氣息的垃圾來羞辱本王……本王要將你的靈魂,放進冥界的火焰中灼燒一萬年!!!”
“媽呀!統哥救命!嘲諷過頭了!”
南雲憶看到漫天的金色光芒亮起,知道自己這波“因果律賄賂”雖然拖延了時間,但也把仇恨值拉到了爆表的程度。
“跑!快跑啊!”
他猛地轉過身,雙手按在集裝箱的邊緣。
“造型魔法·水——急流滑梯!!!”
“嘩啦——!!!”
一股龐大的水量從他腳下的集裝箱縫隙中噴湧而出,迅速凍結成了一道晶瑩剔透、坡度極陡的冰水混合滑道。南雲憶想都沒想,一屁股坐了上去,整個人像是一顆脫膛的炮彈,順著滑道向著港口的另一端飛速滑去。
“咻——!!!”
就在他滑離原位的下一秒,數十把閃爍著寒光的寶具——長劍、巨斧、鐮刀,如同隕石雨一般狠狠地砸在了他剛才所在的集裝箱上。
“轟隆隆!!!”
伴隨著劇烈的爆炸,厚重的鋼鐵集裝箱在王之財寶的轟擊下像紙糊的一樣瞬間分崩離析,火光衝天而起,照亮了半個海麵。
“哇啊啊啊!屁股要著火了!”
南雲憶順著滑道一路狂飆,耳邊全是寶具劃破空氣的尖銳嘯聲。他能感覺到那些致命的利刃就在他身後幾厘米處不斷落下,每一次撞擊產生的衝擊波都震得他五髒六腑都在翻騰。
“不行!滑道要被炸斷了!”
眼看著後方的金色漣漪再次調整角度,準備進行覆蓋式轟炸,南雲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絕望。
“難道我真的要死在這裏了嗎?死在自己的冷笑話裏?”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天邊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狂暴、極其厚重的轟鳴聲。
“隆隆隆——!!!”
那不是雷聲,而是某種沉重的車輪碾過虛空的聲音。伴隨著這股聲音,原本籠罩在港口上方的壓抑氣氛被一股更加豪邁、更加奔放的氣息瞬間衝散。
“雙方都給我住手!在王的麵前,不允許這種私鬥!”
一道紫色的閃電劃破長空,兩頭體型巨大、渾身纏繞著雷電的公牛拉著一輛古樸的戰車,從雲層中咆哮而降。戰車在空中劃出一道絢麗的電光軌跡,精準地擋在了吉爾伽美什的寶具雨和南雲憶的滑道之間。
“轟——!!!”
神威車輪(Gordius Wheel)帶起的雷爆將落下的寶具紛紛彈開。戰車之上,站著一個體型如鐵塔般魁梧、留著紅鬍子的壯漢。他張開雙臂,發出了一陣爽朗的大笑:
“我是征服王伊斯坎達爾!在此次的聖杯戰爭中,以Rider的職階現身!”
南雲憶順著滑道直接撞進了一個廢棄的輪胎堆裏,摔了個七葷八素。他掙紮著抬起頭,看著那個站在戰車上威風凜凜的男人,眼淚差點沒掉下來。
“大帝……大帝你終於來了!你再不來,我就要變成‘金閃閃限定版肉泥’了!”
【UI提示:恭喜宿主達成成就‘在英雄王手下存活並成功激怒他’。】
【獎勵:存在感小幅回升。自滅進度:26%(吐槽:雖然你現在看起來像個剛從下水道爬出來的流浪漢,但不得不說,你剛才投擲硬幣的姿勢確實有那麽一點點‘敗家子’的風範)。】
“閉嘴吧,我那是為了活命!”
南雲憶癱坐在輪胎堆裏,手裏還死死抓著那條鹹魚。他看向遠處的龍門吊,吉爾伽美什正用一種極度厭惡的眼神盯著新出現的Rider。
“又來了一個雜種嗎?”英雄王的語氣冰冷得可怕,“今晚的冬木港,還真是熱鬧得讓人作嘔啊。”
而Rider伊斯坎達爾則完全沒理會吉爾伽美什的憤怒,他轉過頭,那雙銅鈴大眼看向了躲在輪胎堆裏的南雲憶。
“喂!那邊那個拿著魚的小子!剛才那個投影是你搞出來的嗎?很有趣的把戲啊!有沒有興趣加入我的麾下,和我一起去征服大洋的彼端?”
南雲憶愣住了。
“誒?征服王……在招攬我?”
他看了看手裏那條翻白眼的鹹魚,又看了看自己那半透明的左臂,突然覺得,這場聖杯戰爭的走向,似乎從他扔出那枚“死魚頭硬幣”開始,就已經徹底崩壞到了一個連他這個穿越者都無法預料的方向。
“那個……如果管飯的話,也不是不可以考慮?”南雲憶小心翼翼地回了一句。
整個戰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