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鳥 008

    （七）顏

我哭什麼？……我有什麼好哭的呢？

明明這也隻是一種拿錢辦事罷了，明明我也很舒服，舒服到現在小腹還在**之後的微微痙攣中。

所以我有什麼好哭的呢？

我抖著手拉起校服領子胡亂地擦臉，隻覺得胳膊軟綿綿的，渾身都軟綿綿的，一點勁兒都沒有。任行還跨坐在我身上，我失神地看向他，忽然意識到他上半身**著，褲子也褪到了腿根處，相比之下儘管我的衣服淩亂不堪，至少都還穿在身上。

然而我卻覺得自己比任行要狼狽得多。

我將脫力的左手臂搭在眼睛上，不想再看他，又不能真的晾著他不回話，於是便含糊其辭地道：“沒什麼……可能是，有點累。”

雖然剛才基本都是任行在動，但我的確是累，從身到心都累，累得彷彿現在閉上眼就能直接睡個三天三夜。

……操，突然想起來今天學習計劃裡還有三套英語閱讀題沒寫。

這時，我感到任行總算從我身上翻身下來，床沿隨之一沉。我本以為他會對我略顯敷衍的話有什麼輕蔑或嗤笑一類的表示，結果半天過去了，他什麼話都沒說。我憋了憋，最後還是忍不住挪開手臂悄悄瞟過去，隻見他又點了根煙夾在手中，臉色有些沉鬱地坐在那兒，不知道在想什麼。

之前過程中太混亂，我根本沒機會打量任行，隻感覺他手勁大得可怕，腰上也跟裝了馬達似的極其有力，是真的把我壓製得動彈不得。此時細細一看，他的體格的確比大部分同齡人要結實得多，從手臂到胸膛再到腰腹都分佈著線條流暢又不顯突兀的肌肉群，而平時衣服一遮，整個人身材看上去又是精瘦修長的，任誰都難以想象底下是這麼一副極具力量和韌性的身體。

不得不說，他確實是帥的。

我暗暗感歎，不著痕跡地吸了一口氣，心裡實在很難不羨慕——他媽的，要是我有這個肌肉那我也能打啊！這不能一拳把什麼張彪王毛黃大偉的腦袋給按到男廁所洗手池裡讓他們叫爸爸？！

好想問他怎麼練的啊，一天吃三個雞蛋跑一千米做二十個引體向上能練出來嗎，不能……不能就當我沒想過……

我正滿腦子跑火車，就聽見任行開口問我：“你要回班裡？”

我不確定他想讓我怎麼做，想了想，試探道：“呃，你需要我今晚在這裡的話，那、那我回去一趟拿個卷子再過來行嗎？”

我感覺被他折騰一頓後，內心對這種也不知道該算包養還是算什麼的詭異關係都快差不多接受了，突出一個收了錢就要有相應的職業道德。俗話說嘛，假如生活強奸了你——他媽生活怎麼淨逮著我強奸——乾脆還是躺平好了，況且硬要說剛才我也不是沒爽到，不如說我就沒這麼爽過。

就當是破罐子破摔唄。

拋去心理上的彆扭和桎梏，我態度放得比最開始還要順從，甚至還多了些積極：“我還差幾套題需要寫，這是……呃，我今天計劃裡的，不好往後拖，大概一個小時多就能做完了。之後你想做什麼我都陪你，可以嗎？”

聞言，任行神情怪異地瞥了我一眼，接著摁滅了煙，起身從衣櫃裡拿衣服：“不用，我今晚不在學校。”

“啊？哦，好的。”

我點點頭，目送他進了衛生間。我們學校一共五棟學生宿舍，隻有一棟設立了獨立衛浴，不得不說這小子運氣是真的好，一人占了一個六人間不說還是在配置最好的那棟樓，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走關係安排了呢。

躺了半天，我覺得自己也差不多緩過來了，便爬起來靠著牆坐著。因為之前做得比較……激烈，任行床上的被單已經皺得不成樣子，我猶豫著要不要幫他收拾了洗一下。我倒是不嫌麻煩，就是怕任行不樂意彆人管這些。

任行很快就洗完出來，身上換了一件黑色長袖襯衫，下擺紮進西褲裡，顯得整個人氣勢更淩厲了幾分。他走到床邊，一手扣著襯衫釦子，另一隻手朝我攤開：“手機給我。”

我翻了半天才從枕頭底下翻出來，解了鎖遞給他。任行快速地輸進一串數字，然後又丟回來，道：“晚上不會有人再動你，如果有，直接給我打電話。”

“……哦、好。”

不知為何，他這句話說得我心跳莫名快了兩拍。我侷促地絞著手，又想到剛剛的打算，遲疑再三還是問道：“那個……衣服和床單這些，要不我幫你洗一下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任行正在整理領子，莫名其妙地看我一眼：“洗什麼，扔了不就行了？”

我：“……”

我真是不懂你們有錢人的世界！

我歎了口氣，想擦擦校服上的痕跡就離開這兒。還沒等我有什麼動作，任行又走近兩步，在我茫然的眼神下伸出手來，蹭了蹭我的眼角：“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彆再哭了。”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