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鳥 003

    （二）顏

我陷入了一種深深的困惑和思索，思索的具體內容大致為到底是我有病還是任行有病。我覺得一個正常人短暫的一生中應該遇不到這種事。

……話說有兩套性器官在醫學上到底算生理缺陷還是算疾病啊？我能問問他為什麼有個逼嗎？但是這麼說總感覺有點像在罵人是不是不太禮貌——算了這個好像不是很重要……

不知是不是我沉默太久讓任行不耐煩了，他直起腰傾了傾身體，把手按在我的肩膀上往外推了一點：“為難就算了。”

說完，他就當我不存在似的，朝身下的肉口伸進兩根手指扣弄，表情格外冷淡，動作粗暴得就好像這不是他的……呃，逼，而是一個什麼卡住鑰匙的鎖孔似的。

嘶，看著就疼。

……不對我又沒逼我疼個勾八。

好吧總之，拋開其他不談目前現狀就是這麼個詭異的現狀，俗話說假如生活強奸了你不如乾脆躺平順從，於是我當機立斷，先站起身幾步衝到門口把門鎖死，再從架子上翻出一瓶不知道過沒過期的碘酒，這才拉上簾子蹲了回去。

儘管上課時間校醫室基本不會有什麼人來，但萬一這場麵被碰上了我尋思最起碼也得是個停學處分。任行或許不在乎，我可不行。

至於我為什麼不乾脆溜之大吉……那畢竟我還是很識時務的，就這麼溜掉保不齊還能不能看到明天或者說今天下午的太陽。

雖然帶藥回去晚了張彪也不會讓我下午好過的，伸頭一刀縮頭一刀罷了。

我內心一片灰暗，但，算了，能做什麼做什麼吧。我把注意力拉回來，小聲對任行解釋說：“我、我可以試一下，但我不太熟練這個……如果沒弄好，你彆見怪哈。”

從剛剛鎖門開始我就感到任行的目光一直追著我，我不太敢跟他對視，更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麼，隻能儘我所能把態度放得低聲下氣點。任行半天沒說話，我也沒敢抬頭看他，拿碘酒倒在手上洗了洗——要伸到裡麵去好歹得消個毒吧——之後才顫巍巍地去扒那個有些濕潤的肉縫。

在今天以前我對女性性器官的瞭解僅限於生物課本，此時完全不知道跳蛋會被他塞在什麼位置，隻得小心翼翼地探進去用手指一點點摸索。直到伸進兩個指節我才摸到深處的硬物，然後……然後我茫然了：要咋給它搞出來？就這樣掏嗎？

這時任行終於又開了口，聲音比起剛才似乎更啞了幾分：“有根細繩，摸到了直接扯出來。”

……這說法聽起來怪嚇人的。

我默默咋舌，手指仔細感受了一下，總算觸到了一條短短的繩線，我用食指和中指夾住它帶著整個東西慢慢地往外挪。然而挪了沒多少，任行忽然俯身過來使勁握了一下我的手腕，說出的話簡短得像是命令：“直接扯。”

我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整個人都抖了抖：“我、我怕弄疼你了。”

當然更怕的是我因此沒好果子吃。

任行盯著我看了好幾秒。我被迫對上他的臉，那張臉上一如既往的沒什麼表情，根本看不出是否有不快的跡象。我正有些不知所措，就聽見任行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語氣散漫地道：“再這麼弄我又會硬。還是說，這個忙你也可以幫？”

幫什……

然後我反應過來了。

……

……還真他媽把我當鴨子使喚了是吧？！

我在心裡大吼大叫，然而麵上憋了又憋，最後還是一個屁都沒放出來。

行吧，我就是個他媽的慫包，因為我還要上課刷題考儘可能高的分，因為我不想再因為莫名其妙哪句話得罪了人就進醫院躺個三五天，所以慫點有什麼錯？忍、狠、滾，狠沒用，滾沒處滾，不就隻能忍了麼，男子漢大丈夫就得能屈能伸，沒毛病。

就是沒想到任行原來也是這種人。無所謂，這地方本來就是一灘爛泥，說到底我也好不到哪去不是？

我成功開解了自己，一聲不吭地照他說的把那玩意扯了出來，並在腦海中幻想了一副自己把跳蛋狠狠摔過去後轉身瀟灑走掉的爽文場景。結果拿到手裡一看，做工還挺精緻，一看就不是我買或賠得起的東西，於是我再一次發揮能屈能伸的寶貴精神，默不作聲地擦乾淨遞回給他。

任行第一時間沒接。他拿紙在自己下身隨意地抹了抹，之後穿好衣服，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了煙點上一根，這才重新抬眼看向我：“開玩笑的，彆介意。”

我一愣，條件反射般地趕緊擺手道：“不不、沒事，呃……客氣了。”

說完我才意識到，他這是在跟我解釋？

我還沒想明白，任行又補充了一句：“謝了，算我欠你個人情。”

……一瞬間我還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剛剛的怒火被這句話驅散得一乾二淨，我甚至有種受寵若驚的不真實感：雖說任行之前對我態度也還行，但這個“還行”也是基於跟周圍環境的對比，實際上充其量就是路上遇到了會打個招呼的水平。沒想到他居然這麼……該怎麼形容，有禮貌？講道理？

坦白說，我感到一陣惶恐。

我縮著脖子訥訥地應了聲，乾巴巴地說：“那……沒事了的話我就先回去了？我還要給張彪帶藥回去。”

而且晚了這麼久免不了要被小揍一頓，我心裡歎氣。

不料任行也站了起來：“我跟你一起回去。”說著，他把跳蛋當煙盒似的隨手往褲兜裡一揣，徑直就往外走。沒走幾步他突然又停下來，回頭打量了我一番，接著把外套脫下來拋給我：“穿這個。”

這……啊？

這下我確乎是傻掉了。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