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鳥 023

    （二十二）顏

憑我對愛情淺薄的認知，大部分正常人處物件的順序應該都是初步瞭解——曖昧——告白——談戀愛——增進瞭解——上床，少部分可能會跳過其中幾個步驟或者某幾個順序換換之類的。

而我和任行……呃……

我用顫抖的大腦盤了一遍，驚覺如果把這個順序……呃……整個反過來看的話，我們目前的階段大概屬於談……談……

我腦袋“咚”一下磕在桌上，內心一陣驚恐。

不對但是……個把月之前我還是個直男吧？我彎這麼快嗎？！——等等我彎沒彎啊到底？！

我感覺腦袋開始抽痛——不排除是剛才磕的——崩潰地“嗷”了一聲。

這時候，手機上彈出任行的訊息：[你想吃什麼？]

我趕緊把腦子從剛才的胡思亂想中拽出來，謹慎地回複：[我都可以的，你決定就好。]

[忌口呢？]

我思索了一下：[沒有吧，我啥都吃。]

[。]

任行先是敲了個句號給我，接著回道：[行，六點半來接你，沒寫完的吃了回來寫。]

[好哦，]我順從地回他，[按你的來。]

發出去我才發現又打成了“好哦”，也懶得撤回了，隨手補了個貓咪乖巧的GIF表情過去。

以往到了表情包這一步，任行基本就不會再回複，結果今天不知道咋回事，他回了我一個摸摸貓咪頭的表情。

……我、我需要繼續回他嗎？

我愣住，手一抖，又敲了一個貓貓蟲表情給他。

……然後我們對著摁了兩分鐘毫無內容的純表情包。

不是，我在乾嘛——不對明明是他在乾嘛！大哥我沒事乾你也沒事乾——不對我有事乾啊我要學習的——！

不會是昨晚在山上我兩都被風吹壞腦子了吧？！

最後我以“我去寫題了”為由，總算是結束了這個莫名其妙的鬥圖大賽，關掉手機開始思考人生。

其實我一直沒怎麼細想過自己的性向，儘管過去預設自己是異性戀，但我並沒有喜歡過誰，連青春期做的夢都是模糊而淩亂的，甚至有一回還夢見過兩隻狗……而清醒的時候，我幾乎沒有過什麼生理衝動，一來沒時間，二來也確實沒什麼想法。換而言之，除了被任行拉上床的幾次外，我自己發泄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再一想，任行每次都弄得我挺、好吧雖然很混亂但結果還是爽的……這麼看我好像跟“直男”這個詞確實沒有什麼關係了……

悲哀啊——

我無力地往桌上一趴，拍了拍腦袋，讓自己把這堆有的沒的都先扔在腦後，努力打起精神寫今天的卷子。

到了六點多，任行推門走了進來，他又穿了那件黑色的長風衣，整個人氣質顯得更為鋒銳。我印象裡就沒見他穿過淺亮色的衣服，不是黑灰就是藏藍深綠的，衣櫃裡連件白的都沒有。

我乖乖放下筆跟他出門，這次校門口並沒有停著那輛讓我每次都坐得屁股疼的重機車，取而代之的是一輛黑亮的轎車，任行摸出車鑰匙衝它摁了摁，隨即傳來“滴滴”兩聲。我認不出牌子，隻隱約覺得車型看著挺高階，不禁問道：“這是你的車嗎？”

“嗯，你坐副駕。”

我依言上車，略有些侷促地把雙手搭在膝蓋上，開始沒話找話：“今天為什麼開車啊？”

任行正在倒車，聞言瞥了我一眼：“不是你說想換個交通工具？”

“啊？”我詫異，“因為這個嗎？”

“嗯。”

任行隨意地應道，態度顯得很自然。我撓了撓頭，都快忘了自己還說過這種話，不好意思地說：“那就謝謝了。我們要去哪兒呀？”

“到了就知道了。”

我發現任行很喜歡賣這種關子，撇撇嘴也不繼續問了，隨口扯了句彆的：“你學車花了多久啊？”

“很早就會了，滿十八直接拿的駕照。”

“噢……我怎麼感覺你好像小時候什麼都學過一樣。”

“沒那麼誇張。”

“反正你現在跟我說你會開飛機坦克我也不驚訝了……”

我嘟囔，結果半天沒聽到任行搭話，頓時震驚地看他：“你不會真會吧？！”

任行對上我的視線，挑了挑眉：“不是說不驚訝麼。”

……你有點恐怖啊哥哥！

或許是我難以置信的目光太強烈，任行還是勉為其難地補充了一句：“客機沒接觸過，不過我有直升機駕駛證。”

我：“……當我沒問，當我沒問——不行，我說你是不是也太離譜了……”

任行笑了一聲，解釋得像是在炫耀：“我學東西比較快而已。”

……我真的不太敢細想他這個“比較”到底是什麼程度啊！

我倆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瞎聊，過了二十分鐘左右，車停在一個看上去就很高檔的小區門口。下了車，我好奇地向四周打量，忍不住問：“這是你家嗎？”

“我在這邊的公寓。”

“咦？”我疑惑道，“那今晚我們是吃……”

任行笑起來，一把攬住我的肩膀朝樓棟走去，語氣難得輕快了些許：“走吧，嘗嘗我的手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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