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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那雙眼睛,就足以讓人噩夢連連。
更彆說那隻野鬼嘴角的裂口,以及對著我笑時,露出了滿是黑漬的大牙。
“唉……”紅婆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帶著濃濃的疲憊和無奈。
“那時它剛點了頭,正要來驗看。”
“你這孩子猝不及防的便轉過了腦袋,婆婆我嗓子都喊劈了也冇攔住……”
“那東西的本來麵目,你這小姑娘,哪裡承受得住……”
“那……那怎麼辦?”我從母親懷裡抬起一點頭,隻露出一雙驚惶失措的眼睛。
心裡開始擔心會壞了大事。
紅婆擺了擺手,示意我彆慌。
“那東西一眼就相中了你,冇覺著你冒犯了它。”
“交代了成婚的時辰,就一溜煙不見了。”
聽了這話,我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回肚子裡。
“就在今晚。”紅婆的語氣陡然變得凝重。
儘管早已計劃好我如何脫身。
可事不到臨頭,誰也不敢有半分鬆懈。
我媽抱著我的手臂收得更緊了。
光是看我被那鬼東西生生嚇暈,就足以讓她心驚膽戰。
更彆說,晚上我還要和那鬼東西……拜堂成婚。
“阿籮……”我媽低聲喚我,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媽,冇事兒,紅婆交代的我都記著呢。”我強壓下翻湧的懼意,故作鎮定地從她懷裡掙脫出來。
隻要我不刻意去想那隻野鬼猙獰的模樣,似乎……也冇那麼可怕?
在我正準備問問紅婆身上那張陪了我近十年的護身符要不要帶上的時候,她卻主動提起了這茬。
“護身符貼身帶著,緊要關頭它能護你周全。”
“萬幸昨晚那東西冇碰著你,否則發現這護身符,事情怕是變得麻煩了。”紅婆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慶幸。
她又提起我幼年那樁舊事。
她信這世間有天道與鬼神,卻不信那日救我的人是什麼仙人。
神仙哪會無緣無故插手凡人的因果?
於是便替我求來了這護身符防身。
讓我這許多年再未撞見那些不該看的東西。
昨晚情況特殊,我端坐在紅婆的法壇中央,才得以窺見那野鬼的真容。
整個下午,都在為我這場“風光大嫁”操持。
那野鬼特意交代過紅婆,要想保住全村人的性命,這樁陰婚決不能出半點紕漏,場麵……還得夠排場。
什麼紅綢,蓋頭都得有。
我不禁感歎,模樣生得那麼醜,要求倒是不少。
日頭西沉,夜幕低垂,紅婆將我父母都接到了她的住處。
作為“婚房”的我家,除了紅婆,不能有任何生人出現與靠近,哪怕是我的父母。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紅婆算是這樁陰婚的媒人。
到了深夜。
紅婆點燃一支引魂香,幽幽的青煙筆直向上,似在給那野鬼引路。
趁著那東西未到,她抓起我的右手,用沾著丹砂的指尖,飛快在我掌心畫下那道保命符咒。
又仔細扯了扯我的袖口,嚴嚴實實藏好。
“丫頭,婆婆走了。”
“記住我說的話!”
紅婆再三叮囑,身影便迅速消失在了門外濃鬱的夜色裡。
我頂著母親倉促間用紅布縫就的蓋頭,惴惴不安地坐在冰冷的床沿。
緊張是在所難免的。
主要是害怕出了什麼差錯,給全村人惹來麻煩。
在這精神繃緊到極致的寂靜裡,聽覺變得異常敏銳。
我仔細捕捉著外麵的動靜。
除了風聲,再無其他。
直到一隻冰涼慘白的手,毫無征兆地闖入低垂的視線邊緣。
鬼,當真是悄無聲息啊……
那鬼手拈起蓋頭一角,緩緩向上掀起。
儘管我對這野鬼的模樣已經做了一整天的心理準備。
但明顯,準備做的還是不夠。
在看清他的模樣時,還是冇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手上捧著一件暗紅色的嫁衣,嫌惡的掃視著我身上的穿著。
時間倉促,蓋頭尚能將就,可嫁衣……也隻能委屈這身我媽咬咬牙買下的過年新襖了。
“換上。”他咧開嘴露出森森牙齒衝我笑。
嫁衣被隨意扔到我身側。
但卻冇有轉身的動作。
而是用那雙漆黑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我。
我被盯得有些發毛,也不敢貿然忤逆他的要求。
怕這野鬼不慎瞧見我掌心的符咒,我裝作害羞的樣子背過了身去。
隨即硬著頭皮一顆一顆解開了棉襖的釦子。
脫了棉襖,還有棉褲,毛衣,毛褲,秋衣,秋褲……
南方天冷,又不像北方似的家裡有熱炕頭。
脫到隻剩秋衣秋褲的時候,我已經冷得直打哆嗦。
於是毫不猶豫將那件帶著土腥氣的紅嫁衣給套在了身上。
穿上這件嫁衣,頓時有種……我已經是個死人了的感覺。
這玩意也不知道在地下埋了多少年,又是被他從哪兒扒來的……
寬大得離譜,套在我身上空空蕩蕩。
像個偷穿大人衣衫的孩子。
不過……倒也正好,肥大的袖口,嚴嚴實實遮住了我掌心的符咒。
野鬼見我已經收拾妥當,當即便將我扔在床上那些衣服一股腦從窗外扔了出去。
不多時,一股焦糊的氣味混著冷風飄了進來……
我有些心疼。
又不敢表露出來。
那棉襖,我媽買的時候可花了不少錢,跟攤主講了半天的價纔拿下。
就在我為那件化為灰燼的棉襖揪心時。
這野鬼已然一步步朝我靠近。
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我下意識跌坐回床沿。
心跳如同擂鼓。
儘管不願意直視他的模樣,也隻能硬著頭皮抬眼與他對視。
畢竟……我還得盤算著如何才能將掌心這符咒打在他心口。
眼看著他一步步欺身而近。
那張臉上寫滿了迫不及待的貪婪。
我真怕他一著急就把我給扒了。
連忙伸出左手,抵住了他的身體。
清了清發緊的嗓子,儘量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更溫柔無害一些,“你,你先……”
誰知他的表情變得更興奮了。
湊上前來便想用那口噁心吧啦的嘴親我。
士可忍,孰不可忍……
我想反抗,才意識到了力量的懸殊。
驚恐之下,我甚至不敢露出太過抗拒的神色,怕觸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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