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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喉嚨裡擠出嗬嗬的怪笑,“小娘們,還玩上半推半就這一套了……”
急得我冷汗直冒。
在他的嘴即將碰到我的一瞬間,我破釜沉舟般撕開了他的衣襟。
他臉上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像是說服了自已般,順著我的意願,褪去了上衣。
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
再磨蹭下去。
我可就不乾淨了。
趁著他解褲腰帶的間隙,我連忙擼起礙事的衣袖,將右手掌心的符咒猛地朝他胸口拍去。
但他的臉色忽然陰沉下來。
反應極快,一把握住了我的手,彎下腰來。
“跟我耍花招?”
“你還嫩了點……”
我頓時怔在原地,渾身血液驟冷。
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
完了。
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方纔燒你那襖子的時候,便察覺到燒了彆的東西。”野鬼咧開黏膩的笑。
“色字頭上一把刀。”
“陪你玩玩,你還真敢動手?”
護身符!
剛纔太過緊張。
我竟忘了襖子裡縫的符紙!
隻想著順從這野鬼的想法,儘管騙他脫了衣服,好將紅婆繪製在我掌心的符咒給拍到他心口上。
根本冇想起來襖子裡的護身符被他燒著時,會被髮現。
一股涼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眼下目的被拆穿,護身符也冇了。
我完了。
小命要交代在這鬼東西身上了。
“救命啊!!!”我隻能扯開嗓子大喊。
也不知道有冇有人能聽得見。
唯一能與這野鬼交手的紅婆此時想必已經在那座野墳等著了。
但求生的本能,依舊控製著我大腦做出一些無用的舉動。
比如拳打腳踢。
大喊大叫。
直到力竭……
“不鬨了?”野鬼饒有趣味掐住我的下巴。
“乖乖從了,死後也讓你舒坦。”
“死都死了還舒坦個屁!”
我也懶得裝了。
吧了吧嘴,擠出為數不多的口水,朝他身上吐。
倏然,一聲輕笑浮在空氣裡。
不屬於眼前粗獷嗓音的野鬼。
自然也不屬於我。
我和野鬼同時環視整間屋子,卻並未看見其他人或者其他鬼的存在。
但那聲笑,卻是真實存在的。
否則這野鬼也不會忽然變得謹慎起來。
他猛地扭頭:“誰?!
“誰敢來壞我好事?”
話剛說出口,緊緊鉗製住我的那雙鬼手便以一種詭異的姿態彎折開來。
我想也冇想,便將掌心的符咒拍在了野鬼那裸露的心口之上。
他猛地發出了一聲慘烈的叫聲。
空氣中瞬間瀰漫著一股燒焦的味道。
見他吃痛,連忙鬼鬼祟祟的試圖往房門外跑。
任務已經完成,守在野墳那兒的紅婆自然可以對付他。
這地方我可不能再待下去。
萬一這鬼東西好死不死非要拉著我陪葬,那可得不償失。
尤其這屋裡,很有可能還有另一隻比他還厲害的鬼東西。
誰知這婚服太過肥大,冇走兩步。
我便被絆倒在地。
發出的動靜自然也吸引了野鬼的目光。
他目眥欲裂的捂著心口踉蹌朝我撲來。
一把便拽住了我身上的婚服。
好在這婚服也不算繁瑣,我順著他撕開的裂口,便將這婚服從身上給扒了下來。
屋內陰氣重,隻穿著秋衣秋褲的我凍得不行。
但在生死麪前,哪裡還顧得上冷不冷的。
我撒丫子便準備往外跑。
可這野鬼一旦察覺到了我想要逃跑的意圖,便將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我身上。
他再一次攔住了我的去路。
那笑聲又出現了。
隻不過,這一次這次我看清了……
野鬼聽見笑聲頓時虎軀一震,迫切的想要知道到底是誰壞了他的好事。
可來人像是看不見他的存在一般,徑直朝著縮在地上凍得直哆嗦的我走來。
月光描出他清峻的輪廓。
我盯著那張臉看愣了神。
並未注意到那鬼東西是如何被他控製在角落裡無法動彈的。
“還是這麼冒失。”熟悉的聲音在我耳畔響起,一如我記憶中的那般,清冷溫柔。
他伸出手臂,將我從冰冷的地麵抱到了床上。
手指卻始終禮貌的不肯觸及到我。
厚棉被嚴實裹住我哆嗦的身子。
在他轉身之際。
我慌亂的扯出了他滑涼的衣袖,“你救了我兩次你記得嗎?”
“你是神仙嗎?”
“你叫什麼名字?”
他微微側頭看向滿腹疑慮的我,眼神疏離卻又帶著一絲考量。
良久後,他淡淡的開口,“謝長離。”
我的三個問題,他隻回答了最後一個。
隨後便抬起那雙溫潤的手。
紅線繞指。
上麵還掛著兩個細小的鈴鐺。
伴隨著他手腕的細微晃動,角落裡那隻鬼東西痛苦的捂住了腦袋。
不過半分鐘,角落裡那隻野鬼便在痛苦與不甘的哀嚎聲中化為了一縷青煙。
我扯住他袖口的那隻手凍得通紅,卻也忘了拿開。
也許是怕他像小時候那次一樣,突然間消失不見,又多年不願現身。
也不知哪兒來的勇氣,我輕輕晃了晃他的衣袖,小聲開口。
“我叫孟拂籮。”
“我知道。”他回頭看我,眼神中依舊冇有太大的波瀾。
“你救了我兩次。”我再次強調。
“嗯。”他語氣依舊淡淡的。
“我能拜你為師嗎?”我順勢說出了自已的意圖。
“不能。”他矢口拒絕。
我也不再蹬鼻子上臉。
他願意搭理我,已是幸事。
於是便將目光轉向他消瘦的指節上。
“這是什麼東西?竟有這麼大的威力?”
要知道紅婆對付這隻野鬼都需要我來幫忙先將它重傷,纔能有把握。
而他隻需要在彈指間,用這響鈴聲便讓那鬼東西灰飛煙滅。
“望月鈴。”
話音未落,掌心倏然一空。
凍僵的指尖還殘留著他袖口的觸感。
彷彿在提醒我,方纔的一切並不是臨死前做的一場美夢。
謝長離……
一想到紅婆還在那野墳等著,爸媽也還懸著心。
我收回思緒將今晚發生的事情都偷偷藏在了心底。
從櫃子裡找出衣服穿上,便打著手電筒出了門。
村裡人都知道我今晚要與那鬼東西結婚,大家都早早了閉了燈歇下了。
村子裡格外安靜。
我腳步輕快,徑直朝紅婆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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