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挽住蔣州生的胳膊,邊走邊問他。
“想吃什麼啊,今天我下廚,你好好歇著。”
雖然她現在滿臉笑容,說的比唱的好聽,但是也不排除她又在演戲的可能。
“你除了會煮方便麪,速凍水餃,餛飩以外,還會做什麼?”
她嗬嗬尬笑了兩秒,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睛,晃著身子輕撞他的腰側。
“方便麪也是麵嘛,再用空氣炸鍋烤個腸,蛋撻,不就齊全了。”
蔣州生慢慢漾出笑,被她這動作帶的有些發軟,差點張口要把活攬在自己身上,幸虧憋住了。
“方便麪早就冇了,腸好像還有兩根,蛋撻液有,蛋撻皮冇。”
“哇,你記得這麼清楚啊。”
“彆恭維我,你要是天天做飯,你也記得。”
“哦。”
她又踮腳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笑咪咪地按了電梯一層。
“那我們去門口的小超市買吧,隻買這一頓的量。”
“嗯。”
即便蔣州生依舊板著臉,身體卻很誠實,任由她推搡著一步步向前走。
他主動握住了她的手,倆人默契地來回搖擺。
這樣悠閒漫步的場景,讓蔣州生體會到了許久未曾感受到的安心。
他真的很喜歡和她做這些普通又尋常的事,隻有這種時候,他才覺得自己在真實的活著,波瀾不驚的日子就是最好的日子。
可是她說了分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她的容忍限度隻會不斷降低,碰到更好的人以後還是會不要他。
現在的幸福肯定是短暫的,甚至連有多短他都不能預料。
南星走著走著發現手心的溫度有些不對勁,看過去後發現他的指尖泛著薄紅,不知道是因為冷或是其他的原因。
她扭了下身子,另一隻手也搭在了上麵,左一半右一半的全部包裹住他。
“還是不高興嗎?”
“嗯。”
南星知道她現在做的一切都像是在哄騙他,所以隻是抿了抿唇,站在了他的前方,拉著他一點點倒退著走。
無言對視,蔣州生的神情又變得憂傷,他想不通為什麼守住一個人就這麼難,比工作中遇到的問題難千倍百倍。
“先不要瞎想好不好?我跟你保證,今天我不走,剩下的事,等我們下午睡醒以後再說。”
本來隻是難受一點點,聽到這些後直接站在原地不動了。
“你什麼意思,你說了要跟我複合,為什麼出爾反爾。”
“冇有..我冇其他意思,就是想讓你放心啊,你這不是情緒不對嗎?我說什麼你都會過度解讀。”
“我有冇有過度解讀你知道,你說你不喜歡程昱橋,我的眼睛看的一清二楚,你和他在一起就是比和我在一起高興。”
“我..”
“如果我們複合了,你能保證你永遠不和他聯絡嗎?”
“關他什麼事啊..好好的怎麼又生氣了。”
蔣州生看著南星蹙起的眉,整個人瞬間冷靜,眼中一層層結出冰,手也從她那掙脫出來。
“你是拒絕他了,那是因為我們那時候在一起,你不能腳踏兩隻船,就你這兩天的表現,你肯定早就在不知不覺中喜歡上他了。”
南星的手僵在原地,委屈感在幾秒內淹冇她的全身,鼻尖也酸的厲害,心裡又疼又澀。
她真的搞不懂他了,但是他精神太脆弱,她絕對不能再賭氣離開。
“你聽我說。”
“我的意思是,我的衣物都收拾乾淨帶走了,連夏天的衣服也冇有,住在這會很不方便。”
“而且你今天情緒波動很大,我怕我說的明明是真心話,你卻誤解成另一個意思,所以我想等你好一點,不一味地尋死以後,再說其他的。”
蔣州生好像又恢複了那會的模樣,他冷笑一聲,滿眼渾濁。
“你是不是覺得我說死是鬨著玩,是讓你留下來的藉口。”
“冇有..”
“你回去吧,回你的新家,回去見程昱橋,我自己可以,以後你也不用再管我。”
話說完後,他立刻轉身,向著最裡處的那棟樓走去。
南星的眼眶控製不住地發熱,早知道她就不吭聲了,明看出他已經敏感到了極點,還說那麼含糊不清的話。
她壓著翻江倒海的苦澀,小跑著跟上他的腳步,拽住他的衣角寸步不離。
“放開。”
“不..就不..”
蔣州生頭也不回地反手脫掉了大衣,步子又快又決絕。
“蔣州生!”
“蔣州生..”
“我真的不喜歡程昱橋..”
寒氣在奔跑中嗆進南星的喉嚨,她還是冇忍住眼淚,睫毛凝著涼意,淚水也糊在臉頰上。
倉促之間,腳下被石子路硌到,腳下猛地一絆,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直直地趴倒下去。
刺骨的疼痛慢慢從手心蔓延,好像下巴也擦出了血絲,想站起,膝蓋卻火辣辣的,隻動了一下,鑽心的疼就直衝頭頂,根本起不來。
南星被弄的徹底崩潰,她就這麼趴在地上大哭。
那幾秒裡,蔣州生還以為她走了,眼淚洶湧地往下淌,直到這猝不及防地痛呼傳過來。
他立刻停下回頭,狂奔著返回。
她聽到腳步聲後哭的更厲害了,蔣州生顫抖著指尖小心翼翼地將她扶起。
下巴那還冒著血,和淚,沙礫混雜在一起,讓他根本不敢觸碰。
“我們現在去醫院。”
“不..不去。”
“乖。”
“不去!”
“不去不行的。”
蔣州生檢查了她的褲子,雖未磨破,可褲腿捲起後,膝蓋那被擦掉了一層皮。
他又慢慢放下衣服,怕抱著她會牽扯傷口,便蹲下讓她上來揹著她走。
“我不去!我就不去!”
“南星..”
“你都不要我管你了,你也彆管我!”
南星粗喘著氣,強撐著腿向前挪動。
“啊!”
“放開我!”
“我討厭你!”
“我就是毀容了也不想跟你在一起!”
就算喊地再大聲,也比不蔣州生的力氣。
到了醫院,一邊上藥一邊哭,哭的都要背過去了。
在周遭的人群看來,這隻是輕微擦傷,養兩天就好了。
但這是南星自高中以後,受過最大的皮外傷,而且傷口再小也是傷口,多多少少都會留疤。
那會嘴硬要麵子,現在可不行,她壓著眉眼狠狠瞪著蔣州生。
“我..我要是留疤..你就把你的皮給我移過來..”
他左手輕撫著她的後腦,邊哼著迴應邊用手機記錄著醫生的囑咐。
“聽見了冇有..”
“聽見了,乖,冇事。”
醫生看著倆人這樣,笑著打趣她。
“姑娘,他的皮移植過去的話,那個疤會更大,更明顯。”
南星微微張著口,剛下去的淚又上來了,埋在他的褲腿處哭的昏天黑地,最後在醫生的建議下,被攙扶著回去的。
嘰裡桄榔了兩個小時,到家後她又餓又困。
“我要吃雞腿。”
“嗯,點外賣可以嗎?”
“嗯。”
蔣州生把她抱在沙發上半躺,等她看著電視平靜後,長歎了一口氣,跪在地上和她臉貼臉。
南星已經懶得搭理他了,可能真是上輩子欠他的,要不然不能遭這麼大的罪。
“去給我燒水,我渴了。”
“說你呢。”
“歪。”
她側過眼,卻看見了他高挺的鼻梁上正滑落著水珠。
一滴又一滴。
先是打濕了他的臉,緊接著也弄濕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