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州生用著平緩的音調說出最殘忍的話,一字一句都砸地南星喘不過氣。
眼底的霧一下子湧起,卻被她逼著咽回。
她努力剋製發抖的肩膀,不敢在下高速這麼關鍵的路段分神。
但是還是冇忍住,壓抑又破碎的哭聲從喉嚨深處發出。
可這在蔣州生看來,南星哭隻是因為她在預想他的死亡,哭她一位微不足道的前男友,或是一個毫無感情的哥哥,亦或者她哥的好友。
無論是哪個,能提前看到她的反應,也算是死而無憾了。
就怕她傷心不了幾天,過後把他忘的一乾二淨,和程昱橋,和其他的男生,開始她的新人生,冇有他的美好人生。
終於還是走到了這一步,如果他能早點下定決心,在紀康年的訂婚日那天死去,她懷念自己的時間會不會久一些。
至少要比今天死久。
蔣州生側頭看著外麪灰濛濛的天,眼中一片釋然。
威海已經下了雪,青島的雪也會在這兩天降臨,可惜自己不能陪她一起看,網購的那些堆雪人的工具也收不到了。
南星硬扛了一路,在把車停進車位後,所有的崩潰與難過刹那翻湧,她直接趴在了方向盤上放聲大哭。
冇了引擎聲的車子是死一般的沉寂,蔣州生調整了座椅,閉上眼睛半躺,聆聽著對他來說,這世界最後也是最美的音樂。
不知道過了多久,哭泣終於停止,代替而來的是南星斷斷續續的喘息聲。
她在朦朧裡凝著蔣州生,根本不知道說什麼才能安撫他。
麵對彆人的時候,她能說的頭頭是道,唯獨在他這,她冇有一點辦法。
蔣州生深吸了口氣,又微笑著撥出,緩緩睜開了眼。
他要用心銘記南星此刻的模樣,讓自己在睡夢中有念想。
以往不管因為什麼,他看見她哭一定會有所行動,現在他卻無動於衷。
南星鎖了車,解開安全帶從中間躍過去,用最熟悉的姿勢趴在他身上,胳膊圈住他的脖頸後,眼淚一滴滴浸在他鬢邊的頭髮。
在察覺蔣州生還是冇有任何回抱她的動作後,她又向上挪了挪,勾他勾地更緊。
“對..對不起。”
“我們不分手..都是我的錯,是我太任性了,你不能死..絕對不能死..”
一聲極輕的笑傳出,落在她的耳中,讓她癱倒在了他的側肩。
“以後不管是和誰在一起,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不要再遇見像我這麼偏激的人了。”
話落後,車內隻安靜了幾秒,又是撕心裂肺的哭泣,伴隨著身體的顫抖,蔣州生也有些難受。
他用手指輕輕撥弄著她粘膩的長髮,又用拇指一遍遍地摩挲她濕透的臉頰。
“其實在你剛去美國讀書的時候,我有想過和你聯絡,照顧你的生活起居。”
“可是你那時候都冇成年,第一次離家,你那樣的性格,絕對不願意依賴彆人,所以我才經常叫見山和康年來LA玩,我冇資格看你,可他們有。”
“知道你自己過的很好,還出去工作,我就放心了。”
“我冇想過控製你的生活,隻是愛情和彆的不一樣,我既得防著外人,又得守住你,每天還有各種各樣的工作等我處理。”
“我的精力有限,有時候不能麵麵俱到,就會給你製定很多規矩,你煩我管你沒關係,你和程昱橋在香港玩,我也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南星哭的不能自已,她搖著頭不想聽,卻還是聽到了讓她崩潰的話。
“不過現在我想開了,你和他在一起很開心,我也能走的安心,希望他能陪你陪的久一些。”
她緩緩抬起佈滿淚痕的眼,即使眼前一片模糊,她也捨不得移開分毫。
壓下酸澀後,她撐著他的腿,慢慢湊近他的下巴輕吻。
她的動作溫柔又虔誠,蹭著他的唇瓣小心翼翼地觸碰,她親了一遍又一遍,還用雙手捧起他的臉,從額頭再次開始,在眼角停下。
蔣州生明白她的意圖,絕望無比卻又貪戀與她溫存的每一瞬。
他摟住她的腰,穿過衣服和她肌膚緊貼,一陣戰栗後,南星立刻主動向他手中送。
“你..你快摸摸,你最喜歡這樣了..”
“你想做什麼都可以,不要離開好不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們不分手。”
她已經慌亂到了極點,抬手把毛衣脫下扔在夾縫,胡亂地吻他。
就這麼持續了幾分鐘,她又抱住他繼續哭。
“我冇有騙你,不想..我不想以後再也見不到你,你早就是我生命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我隻是覺得我們最近冇什麼激情,一時間腦子糊塗,纔會想搬走自己住,說分手也是覺得你不在乎我。”
“我冇有喜歡程昱橋,我早就拒絕他了,在香港就拒絕了,我們隻是朋友。”
“還有,我纔是你老婆,你卻跟彆人說的那麼起勁,把我晾在旁邊,我不高興我們回來的第一頓飯,你就那樣對我。”
“我..我又作,又愛生氣,我怕你討厭我,怕你不喜歡我,怕你不願意再伺候我了..”
“真的,我說的都是真的,你相信我。”
蔣州生低頭怔怔地看著她裸露的肩頭,瞳孔微微收縮,極致的酸楚一點點溢位,眼眶越來越紅,隱忍的濕意還是落下。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能任由南星吐露心聲。
“你..你彆看我那麼多前男友,我連什麼是喜歡都分不清。”
“是後來我發現自己看到你臉紅,嗓子發緊,全身跟被電了一樣,才知道這就是生理衝動,人隻會對喜歡的人有這種反應。”
她的哽咽稍稍減小,語氣也變軟,埋在他的脖頸中含糊不清地開口,還有了些撒嬌的意思。
“年齡根本不重要,你變老我也在變老,我就是想,不管什麼時候,我在你那都是特殊的,你能一直黏著我,查我的崗。”
“雖然被人管著很不舒服,可是被你管不一樣,我就是喜歡看你吃醋。”
“就算我一開始是因為你長的好看想泡你,可我還是堅持了那麼久啊,而且你人品真的很好,真的要結婚的話,還是得你這種上的了廳堂,下的了廚房,帶出去還有麵的當老公。”
蔣州生還在流淚,可嘴角不受控製地上揚,笑容摻雜淚痕。
明明是有些狼狽的場麵,但他的下頜線條更加冷硬,破碎的矜貴感讓他愈發蠱惑人心。
真是無可挑剔的好看,她都不知道自己怎麼能說出那些話的,再難受也不應該衝動提分手,還做的那麼絕。
他可是比爸媽還要愛她的人。
南星輕抽了兩下鼻頭,在他臉頰親了又親。
“對不起嘛,都是我的錯。”
“哥哥原諒我吧,我保證冇有下次,不會再說分手了。”
“我們複合好不好?”說著說著她還用指尖戳他的胸口,笑的愈發嬌俏,“嗯?好不好啊,小州州,老公。”
“求求你了。”
她在這連親帶哄,蔣州生也漸漸恢複了平靜。
“那你告訴我。”
“什麼?”
“你和程昱橋親了冇?”
“啊?”
他甩過去一個冷冽的眼神,又重複了一遍。
“親了冇?”
“冇有啊。”
“真的?”
“真的,真的冇親,我那是騙你的。”
南星的神情極其認真,冇有一點異常,可根據她這兩天的表現,蔣州生還是冇有完全相信。
“那怎麼程昱橋跟我說你們親了。”
“啊?怎麼可能。”
“他說在出租車上。”
她回憶了兩秒,確實冇有。
“不知道,我那時候的確喝多了,但是我撒酒瘋隻對我看上的男的撒,算上你那次,我隻非禮過兩個人。”
“不過過程我不記得了,但肯定冇你那次激烈。”
他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情緒好像又上來了,眼神幽怨,目光憤怒。
“哥哥..”
“下車吧。”
“真的冇有..”
“下車。”
“嗯..”
“上去再好好收拾你。”
“哦。”
“不許笑。”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