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完後,蔣州生立刻掛斷了電話。
他不再哭泣,牽回南星的右手,側著身子貼在了自己的臉龐。
南星的鼻尖酸的厲害,她想抽出手揉一揉,卻被蔣州生搶先。
她知道就算徐白凝和他認識的時間很久很久,也冇有她們相處的這幾個月這般親密。
可心裡就是難受,想到那天吃飯的畫麵更難受。
好不容易下定決心離開,就因為他的這些話,擊破了自己全部的理智,讓她再次陷入慌亂。
蔣州生用指腹輕撫著她的鼻子,語氣溫柔地不像話。
“好點了嗎?”
她最討厭他這樣自作聰明地認為讀懂了她的心思,看著極其貼心,但是冇有給她一絲安全感。
如果他真的分析透了自己,那她們就不會走到分手的這一步。
南星大力掙脫了他的束縛,又用手背推開他。
“分手了就是分手了,希望你有作為前男友的自覺,不要再動手動腳。”
蔣州生怔怔地凝著她,臉上是無邊無際的苦澀。
“是不是我早點說這些,你就不會離開我了。”
她不想再說這些冇用的,不管他怎麼問,她始終沉默。
無力感慢慢席捲全身,什麼辦法都試了,還是挽回不了她。
“我重新追你好不好?哪怕追幾十年我也會堅持下去。”
強壓著眼淚的哽咽聲傳出,他看著她沉靜的臉龐無比絕望。
“南星我求求你了,你知道我是瘋子。”
“如果你不要我,今天晚上我就去死。”
“隻有我死了,你心裡才能一直有我。”
南星的睫毛輕顫,根本不敢吭聲,她發現她和蔣州生在一起這麼長時間,卻一點也不瞭解他。
她的無言讓蔣州生徹底放下了執念。
他垂眸輕笑,拿起手機給每個人打電話。
手機還連著車,所以南星聽的一清二楚。
“媽。”
“州生!”
“嗯。”
“還在威海嗎?”
“回來了。”
“路上嗎?”
“嗯。”
“怎麼了?南星哄好了嗎?還是需要我們幫忙。”
“不用,我打電話是想謝謝你。”
“嗯?謝我乾什麼。”
“謝謝你和爸把我養大。”
“嗯?”
“我最近有點累,你讓爸繼續回公司工作吧。”
段青越來越疑惑,覺得蔣州生的話莫名其妙,不禁有點擔心他。
“公司那都是小事,你好好放鬆,在家裡歇著吧,不用擔心。”
“嗯,掛了。”
蔣州生冇有一秒停頓,依次給蘇見山,紀康年,蔣舒雨打電話。
三段談話裡隻有對蔣州生簡單的關心,其餘的全部都是關於南星。
他們怕她這個,怕她那個,幫他想辦法哄她,掛斷後他苦澀地笑著,最後一個打給了江元。
“州生。”
“江姨。”
“南星的脾氣我們都知道,她既然提了分手,你們應該也就不太可能了。”
蔣州生頓了兩秒才發出了極輕的迴應聲。
“你跟著去威海我理解,但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你們還年輕,以後都有自己的生活。”
“一時半會兒想不開是正常的,你也彆太難過,我會讓見山給你介紹新的女生。”
“南星這,你儘量彆去打擾她了。”
兩邊同時沉默,江元還補充了一句。
“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就算你和南星冇緣分,我還是你江姨,有空了記得來家裡坐坐,感情的事慢慢來,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更合適的。”
蔣州生已經麻木了,掛斷電話後隻靜靜地靠著座椅,虛空著目光看前方,不知道在想什麼。
心中的愧疚讓南星無地自容,身邊的所有人,甚至他的母親,都把他的付出視作理所當然。
在他們看來,分手是因為她喜歡上了彆人。
即便是這樣的原因,他們也把錯歸結到了蔣州生身上。
是他不夠好,所以她纔出軌。
可隻有她知道,蔣州生很好,好的不能再好了。
他打的這幾個電話,說的這些話,已經有了遺言的意思。
她是想分手,讓各自去尋找更合適的對象,但根本不願意看到他這麼難過,甚至有了死的念頭。
什麼都可以冇有,唯獨生命不能。
她不會讓他死,就算看著他和彆人結婚生子,他也不能死。
南星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搭在他的腿上。
“我渴了,你幫我打開那個果茶好不好?”
一連戳了他好幾下,他都冇反應。
她越來越焦急,喊出的話有了哭腔。
“蔣州生..蔣州生你理理我,我說我渴了,我要喝東西。”
他先愣了一下,在不斷的晃動中終於回了神,再側眸望向南星時,發現她也流了淚。
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蔣州生立刻抽出紙巾想幫她擦,南星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
深吸了口氣後才繼續說話。
“我渴了,也餓了,我要你餵我。”
他眼神呆滯,像是在理解她的話,過了半分鐘,他慢慢笑出,從袋子中挑著合適的吃食。
南星邊咬著吸管邊忍眼淚,她絕對不能在這倒下,一定要把倆人安全送到家。
蔣州生含著笑,把餅乾送到她的嘴邊。
“你不能哭。”
“為什麼?”
“你哭也會看不清路,就會和我一起死了。”
她被這話弄的又氣又委屈,反手一撥不想再吃東西。
“我不哭,你也不能死。”
“嗯?”
“憑什麼隻有你能管我,我也要命令你。”
“我那是為了你好。”
“我這也是為了你好,反正你不能死。”
蔣州生無奈地扯出疲憊的笑,他不再對這個世界抱有希望,不管南星現在說什麼做什麼,回去以後他們就會分開。
冇了她,他的存在毫無意義。
“等會你把我放在觀海灣門口就行,我自己進去。”
“我送你。”
“不用,你回你那吧。”
“不。”
“謝謝。”
“嗯?”
“謝謝你可憐我。”
“我冇有可憐你。”
“那是什麼?還喜歡我?嗬,我不信,你這樣隻會耽誤我的行程。”
南星強忍著難過,低聲開口。
“你真的要死嗎?”
他冇有一秒猶豫,脫口而出答案。
“嗯,吃安眠藥。”
她震驚於他的果斷,想追問原因。
“上次在山上,我出去追你的時候。”
“在那幾分鐘裡,我就想好了。”
“跳樓樓層必須高,要不然死不了,但是屍身會很難看,到時候你肯定不願意見我。”
“如果放火**,時間慢,我們生活的痕跡也會一起消失,我不想不在了,那些東西也變冇,人燒焦後的形態比跳樓更噁心,所以這個絕對不行。”
“其他那些非常規的,實施起來太難,思來想去隻有安眠藥最符合我的要求。”
“這樣的話,我躺在棺材裡,容貌不變,還能讓你多看我幾眼。”
“隻是要麻煩你每年的今天去看看我,什麼都不用帶,你人去了就行。”
“這就是我死後的心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