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渡秦霧 第49章

    沈濟蒼歎了口氣，眼底掠過一絲深深的痛楚，那是歲月也無法抹平的傷痕：“可惜……我冇救活他哥哥。”

“那是我職業生涯最大的敗筆，也是我心裡永遠的一根刺。蔣先生，我已經老了，經不起再一次那樣的打擊了。”

蔣霆舟端起茶杯，目光平靜地迎上沈老的視線：“醫者渡人，最明白枯榮有時、生死有命。沈老行醫一生，應該比誰都通透。”

無論蔣霆舟如何動之以情，甚至開出了令人咋舌的條件，沈濟蒼的態度始終溫和而堅決，隻是搖頭。

眼看天色向晚，這地方偏僻難行。

沈濟蒼不再提診治的事，溫和道：“這地方偏，夜裡行車不便。你們夫婦二人若不嫌棄我這簡陋，不如將就一晚，明早再回吧。”

秦霧解釋說她隻是蔣宇的律師。

沈濟蒼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了一瞬，不再多言，起身引他們去客房。

秦霧剛在二樓房間放下行李，蔣霆舟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讓她去他房間。

推開他房門時，見他正靠在沙發上，一枚銀色打火機在他指間靈活地翻轉，發出細微的“哢噠”聲。

見她進來，他停下動作，抬眼看來：“你有什麼想法？”

秦霧在對麵單人沙發坐下，語氣平靜：“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我們可以多留幾天。”

蔣霆舟嗤笑一聲：“我冇那麼多時間耗。集團一堆事。”

秦霧看向他，試探道：“我留下，你先回去？”

蔣霆舟瞥了她一眼，冇說話。

秦霧：“那你到底什麼意思？”

蔣霆舟目光落在身旁的空位，用眼神示意她坐過來。

等她在他身旁坐下，他纔拿出手機，在螢幕上劃了幾下，找到一個名字，撥了出去，然後按下擴音，將手機放在茶幾上。

螢幕亮著，上麵清晰地顯示著三個字：厲靳言。

秦霧看清的瞬間，瞳孔微縮，呼吸驟然放輕，彷彿連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

電話很快被接起。

“霆舟哥。”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聲透過揚聲器傳來。

蔣霆舟：“回國了嗎？”

厲靳言：“還得一個多月。”

蔣霆舟：“我在沈濟蒼老師這兒。”

電話那頭靜默了幾秒。

秦霧端坐著，背脊挺得筆直，手指無意識地微微蜷起，麵上卻平靜無波。

隻有胸腔裡，心跳沉而重，一下，又一下，彷彿要撞碎肋骨。

她幾乎屏住呼吸，全身的神經都緊繃著，生怕蔣霆舟在這短短幾句寒暄間，不經意帶出她的名字。

厲靳言再開口時，語氣裡多了些瞭然：“沈老欠我個人情，我會跟他說。蔣宇那小子心性不壞。”

蔣霆舟：“這個人情，我記下了。”

厲靳言低笑了一聲，聲音透過電流傳來，有種顆粒感的磁性：“見外了。”

直到通話結束的忙音響起，蔣霆舟按熄螢幕，秦霧懸在喉間的那口氣，才隨著緊繃肩膀的垮塌，悄無聲息地落回原處。

秦霧站起身，準備離去。

手腕卻被一隻溫熱的大手從後攥住。

蔣霆舟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不容拒絕的強勢：“今晚一起睡。”

男人似乎天生就擅長將**與感情，切割成兩個互不侵擾的獨立維度。

哪怕剛剛經曆過那樣沉重的話題，下一秒，他也能毫無滯澀地切換回這種輕佻撩撥的模式。

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淡泊無情，無關刻意，純粹是天性使然。

蔣霆舟身邊從不缺紅粉環繞。

精明乾練的秘書、門當戶對的未婚妻、趨之若鶩的愛慕者……來來去去，像走馬燈似的換了一茬又一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