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渡秦霧 第48章
“理由不重要,”蔣霆舟靠回椅背,聲音冷峻,“真相才重要。不是他做的,就不該背這個鍋。”
秦霧直視著他,眼底帶著一絲質疑:“你怎麼能斷定,開車的人一定是林子意?當時車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你真的完全清楚嗎?冇有證據,所有的猜測都隻是主觀臆斷。”
蔣霆舟迎上她的目光,語氣冷而篤定,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你要是連這點事都辦不明白,就自己把解約協議準備好。”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秦霧心底最後一絲僥倖。
她忽然生出一絲強烈的悔意——當初接下這個案子,或許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她早該知道,自己和燕京這座城市八字不合,和這個圈子裡的人,更是從根子上就隔著一道天塹。
那是三觀的鴻溝,是底線的差異,永遠無法逾越。
案子一了,她必須立刻離開。
一刻也不能多待。
可此刻解約,律所要賠付天價違約金,她不能因為自己的決定,把喬硯和整個律所都拖下水。
更何況,她已經答應了林子意,要護她們母子周全。
這條路,一旦踏上,就再也冇有了退路。
秦霧深吸一口氣,將心底翻湧的情緒強行壓下去,語氣放軟了些,帶著幾分妥協。
“回去之後,我們再和蔣宇好好談談。他主動銷燬了行車記錄儀,這裡麵一定有隱情,聽聽他怎麼說,再做決定也不遲。”
蔣霆舟看著她,目光冇有絲毫鬆動,語氣依舊強硬:“他還年輕,做事衝動,被女人迷了心智。我不管他有什麼理由,我隻有一條底線——蔣宇,絕不能進監獄。”
秦霧沉默了。
她知道,這場談話已經無法繼續下去。
蔣霆舟的態度再明白不過:所有的後果,都由林子意一個人承擔。
至於她是否懷孕,車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他並不關心,也不想關心。
秦霧靠回椅背,閉上了眼睛。
從下飛機到入住酒店,秦霧一言不發。
蔣霆舟頭一次遇見脾氣這麼硬的女人。
她沉默,他也索性冇了開口的興致。
翌日,蔣霆舟開了輛庫裡南。
秦霧拉開車門,徑直坐進後排,將兩人的距離拉得涇渭分明。
全程無言。
車子駛出市區。
沈濟蒼早已辭去所有醫院職務,如今住在城郊一棟僻靜的彆墅裡。
車停在彆墅前時,沈濟蒼已等在門口。
他熱情地將兩人迎進門,親自泡了茶。
他舉止溫文爾雅,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溫潤如水。
歲月在他臉上刻下了痕跡,卻也賦予了他一種看透世事後的從容與慈悲。
然而寒暄過後,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看向蔣霆舟:“蔣先生,我已徹底離開醫療行業,不再接診任何病人了。”
蔣霆舟放下茶杯,坐姿端正,語氣裡帶著罕見的鄭重:“沈老,實不相瞞,傷者劉健,是我弟弟蔣宇闖下的禍。隻要劉健還有一絲醒來的希望,我就不能放棄。”
沈濟蒼的目光悠遠了些,像是穿透了時光:“你讓我想起一個年輕人。”
他緩緩道,“很多年前了,他一個人找到我,求我救救他哥哥。”
蔣霆舟神色微動:“是厲靳言?”
沈濟蒼有些意外:“你認識他?”
“和他哥哥厲霄是摯友。”蔣霆舟聲音低沉。
沈濟蒼頷首,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靳言那孩子,在醫院走廊守了我兩天兩夜,不吃不睡。我心軟了,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