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寧笑了笑,也學著淩雲霄的動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提前投資也不是不行。不愧是軍區門麵、格鬥天花板、特戰作戰王——我們淩隊有格局,有態度,最關鍵的是,有眼光。”
淩雲霄已經習慣了蘇婉寧的“會說話”,本想回幾句,但話在嘴邊轉了個彎,又換了個話題:
“我好像有點明白了……為什麼孟時序那家夥……”
他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下去。
蘇婉寧微微一怔。
孟時序?這和她們的孟大營長有什麼關係?兩人不是“死對頭”嗎,怎麼聽起來有點“惺惺相惜”了?
淩雲霄語氣裡摻了些難以言喻的意味:
“能……問你個私人問題嗎?”
“啊?”
蘇婉寧愣了愣,這話題轉得是不是有點快。
“淩隊,您問。”
淩雲霄十分複雜地看了她一眼。
“你和你們營長……以前很熟嗎?”
蘇婉寧有點懵。倒不是聽不懂這話,隻是她很難把眼前這位清冷孤傲的特戰隊長,和那種愛打聽“八卦”的形象聯係到一起。
“淩隊長,您的意思?我沒太聽明白。”
這話怎麼說都不合適,還是裝傻算了。
淩雲霄覺得自己那點心思有點太明顯了。他摸了摸鼻子,索性直接問道:
“他……是不是你物件?”
蘇婉寧眼睛瞬間放大。
她和孟時序之間,還沒到那一步,也從未越過界。但淩雲霄這麼問……是隨口好奇,還是彆有意味?
她定了定神,語氣認真起來:
“淩隊長,這話不能這麼說。他是我上級,我隻是一名基層排長。部隊的紀律,不允許。”
她頓了頓,神情坦蕩:
“而且,我今年才二十三。眼下心思都放在木蘭排和接下來的演習上,沒空琢磨彆的。”
她抬眼看了看淩雲霄,話鋒輕輕一轉:“再說,單身不也挺好的。您看,您不也一直單著嗎?”
淩雲霄一時語塞。怎麼還繞到他身上來了?他單身……那是他願意的嗎?
軍校那幾年,他把所有精力都撲在訓練和任務上。等回過神來,就發現成了彆人眼裡的大齡青年。他……連心動是什麼感覺都沒體驗過。
直到——
他看了眼蘇婉寧,迅速收回目光。
“我那是……”
他頓了頓,試圖找個合理的解釋,卻發現說什麼都不太對。
“沒遇到合適的。”
最後他隻擠出這麼一句。
蘇婉寧“哦”了一聲,沒再追問,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淩雲霄總覺得她在笑,又抓不住證據。
不過,當他一想到孟時序那邊可能還隻是“單方麵”,甚至連個名分都沒有——心情突然就好了起來。
誰也彆笑話誰。
他裝作無意,隨口拋了幾句:
“孟時序吧,確實不太適合。脾氣臭、掌控欲強、事多、毒舌、還死要麵子……我見了都頭疼。”
不過,他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一絲若有若無的調侃:
“我們同期那麼些年,彆看他訓練場上雷厲風行,私下倒是挺執著的。聽說以前為了挽留前任,他埋頭寫了一百多封信,結果人家連看都沒看……”
蘇婉寧眼睛微微睜大,表情一時有些複雜:
“這事……原來是真的呀。”
淩雲霄意外地挑了挑眉:
“怎麼,你也聽說了?”
看著她那副欲言又止、微微蹙眉、彷彿被“震撼”到的模樣,淩雲霄心裡頓時樂開了花。
孟時序啊孟時序,你也有今天。
他嘴角幾乎壓不住地上揚,然後就聽到蘇婉寧問了一句:
“那您呢?不會軍校也……”
淩雲霄的臉肉眼可見地黑了幾分。
“隻有孟時序那樣。我……很正常。”
蘇婉寧聰明地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沉默了幾秒,淩雲霄自己換了個話頭:
“蘇婉寧,我本來在琢磨著怎麼把你調來獵鷹,怎麼去跟軍部開口,等成功了再去孟時序跟前顯擺一下。”
他自嘲地笑了笑。
“但現在,我想通了。”
語氣認真起來,目光沉靜地看著她:
“我該想的,是怎麼幫你們飛得更高、更遠。”
蘇婉寧愣住了。她看著眼前這位把木蘭排往極限裡練的特戰隊長,心頭湧起一陣複雜的暖流。
“淩隊長,您……您可真是軍官中的楷模。謝謝您懂我們木蘭排。”
她目光清澈而真誠。
淩雲霄看著她,問了一句:
“有多好?”
蘇婉寧認真地想了想:
“比你想象的還要好。”
淩雲霄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比如呢?”
蘇婉寧清了清嗓子,開始逐一舉例子:
“比如——軍事素質過硬,格鬥水平頂尖,訓練因材施教,對待戰士有耐心,內心喜歡陽明心學有追求……”
說到這裡,她突然卡殼了。
淩雲霄問:“還有什麼?”
蘇婉寧猶豫再三,還是說了實話:
“還有最重要的一條——你是我見過部隊裡最帥的男人,拿出去絕對是軍區的門麵,一點不誇張。”
話音落下,兩個人都安靜了一瞬。
淩雲霄愣住了,他明知道她隻是“會說話”,但不知為什麼,每一條都砸在了他心坎上。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少拍馬屁”,話到嘴邊卻變成了:
“你……真這麼覺得?”
聲音比他預想的低了幾分,帶著點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認真。
蘇婉寧眨了眨眼,意識到這位平時高冷寡言的隊長,好像真的在等一個答案。
“當然是真的。”
她笑了一下,語氣坦蕩。
“我這個人,不說假話。”
淩雲霄突然有很多話想和她說,但每一句到嘴邊,都覺得不太合適。
最後他隻說了一句:
“蘇婉寧……‘雷霆’演習見。自己……多保重。”
“嗯,淩隊,‘雷霆’演習見。”
蘇婉寧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動作乾脆利落,一如她在訓練場上的每一次轉身。
淩雲霄仍站在那棵老樹下,斑駁的光影在他肩頭靜靜晃動。
他想起這三週來的許多畫麵——
現實的、夢裡的、想象中的。
那麼多畫麵在腦海裡翻湧,最後都歸於她轉身離去時那個筆直的背影。
他嘴角忍不住揚了起來。
來日方長……
午飯結束,十一點十五分。
運送木蘭排的運兵車已經停在訓練場邊緣,引擎低沉地嗡鳴著。女兵們最後一次檢查裝備,將背囊有序裝車,然後依次登車。
沒有人通知,沒有人組織。
獵鷹大隊的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在道路兩側自發列隊。
沒有命令,沒有喧嘩,他們隻是沉默地站立著,如同一排排筆挺的鬆柏。目光追隨著女兵們的身影,安靜而鄭重。
蘇婉寧背著背囊,從列隊的人群中穿過。走到隊首時,她停下腳步,轉身麵向淩雲霄。
“淩隊。”
她立正站好,目光清澈而認真。
“感謝這三週,獵鷹對木蘭排的照顧。”
淩雲霄看著她,斂了笑意,點了點頭。
“保重。”
語氣平淡,和訓練場上每一次下達命令時沒什麼兩樣。但他說完沒有移開目光,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目光中有祝福,有期盼,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