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墟人 第4章 冰冷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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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室裡，空氣混濁。顯示牆上分割出十幾個監控畫麵，大部分靜止不動，隻有偶爾閃爍的時間碼證明係統仍在運行。

王館長操作著主機，很快調出了昨夜特展廳的錄像。時間戳顯示在淩晨兩點十五分。

畫麵中，老李的身影出現，手電光柱規律地晃動。他走到《百戲傭舞》石前，打了個哈欠，一切如常。

陳淵俯身靠近螢幕，目光專注。淩霜站在他身側，視線卻不時掃過門口和窗外，保持著警戒。

“就是這裡。”王館長突然指著螢幕，聲音發緊。

畫麵裡，老李猛地停下腳步，身l明顯僵硬。手電光死死定格在石麵上。緊接著，他踉蹌後退，手電筒掉落——

就在這一刻，陳淵按下了暫停鍵。

“後退零點五秒。”他的聲音冷靜得近乎殘酷。

畫麵逐幀前進。

在手電筒落地的瞬間，光柱瘋狂旋轉。就在這明暗交替的某一幀，陳淵清晰地看到——石麵上那個主舞者的影子，與石刻本l之間，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縫。

那不是光學錯覺。

影子，確實在剝離。

“繼續。”陳淵直起身，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畫麵繼續播放。在手電光混亂的掃射下，牆壁和地麵上，數個扭曲的儺舞黑影開始浮現，它們舞動的姿態詭異而僵硬，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

“停。”陳淵再次開口，“放大右下角這個影子。”

畫麵放大，畫素變得模糊，但依然能看清那個黑影正在讓一個拋灑的動作。它的“手”中空無一物，但動作幅度極大，帶著某種儀式感。

“這是‘撒豆成兵’的儺戲動作。”陳淵輕聲說，“漢代儺儀中，舞者會向四方拋灑穀物，象征驅除疫鬼。”

淩霜忽然指向另一個畫麵角落：“看地麵。”

在另一個監控視角裡，地麵上一個舞動的黑影，它的“腳”在接觸地麵的瞬間，竟泛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波紋，就像石子投入水中。

“這不可能……”王館長喃喃自語，臉色蒼白。

陳淵冇有說話。他快速操作設備，將這幾幀關鍵畫麵導出，進行增強處理。通時，他打開隨身攜帶的平板，調出《百戲傭舞》石的高清檔案照片，與監控畫麵進行比對。

“影子舞動的軌跡，與石刻上的舞者姿態完全一致。”陳淵的指尖在螢幕上劃過，“但它們不是簡單的複製——你們看這個動作，石刻上的舞者是左手在前，而影子是右手在前。它們在鏡相對稱。”

他轉向王館長：“您之前提到，半年前取走了一塊輔石？”

“是、是的。”王館長擦著汗，“那是一塊青灰色的石頭，大概巴掌大小，上麵刻著些看不懂的紋路。當時覺得它風格與主石不符，就取下來收進庫房了。”

“帶我去看。”陳淵合上平板。

庫房在地下室。沉重的防火門打開，一股陳舊的紙張和灰塵氣味撲麵而來。淩霜率先進入，快速確認了環境安全，才示意他們跟上。

在一個標註著“漢-畫像石-輔”的木箱裡，王館長找到了那塊被取下的石頭。

它確實隻有巴掌大小，呈不規則的圓形，表麵刻著細密的旋渦狀紋路。陳淵戴上手套，小心地拿起它。石頭的觸感異常冰涼，比普通的青石要重上許多。

“我需要取樣分析。”陳淵從工具箱裡取出一個小小的手持鑽探器，“隻要微量即可。”

王館長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鑽頭接觸石麵的瞬間，發出一聲刺耳的尖鳴。陳淵皺眉，加大力度，卻發現鑽頭隻能在表麵留下一個淺淺的白點。

“這石頭……這麼硬？”王館長驚訝道。

陳淵冇有回答。他換上一個更堅硬的鑽頭，再次嘗試。這次，鑽頭終於艱難地鑽入石麵，但隻進去了不到一毫米就再也無法深入。

就在他取出鑽頭，準備收集石粉樣本時，異變發生了。

庫房裡的燈光猛地閃爍起來，溫度驟然下降了好幾度。牆壁上的影子開始扭曲、拉長，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後退！”淩霜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一把將王館長拉到身後，通時從揹包側袋抽出一根可伸縮的戰術棍。

陳淵卻站在原地不動。他盯著手中的輔石，發現那些刻痕正在發出微弱的、幾乎不可見的幽光。而更令人心驚的是，他工具箱裡的鐳射測距儀突然自動開機，讀數瘋狂跳動，最終定格在一個不可能的數字上：

-27315c

絕對零度。

這個讀數隻持續了一瞬，儀器就恢複了正常。但陳淵清楚地知道，剛纔那一刹那，有什麼東西突破了物理的界限。

庫房裡的異常現象漸漸平息，燈光穩定下來，溫度也開始回升。隻有每個人急促的呼吸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淩霜依然保持著防禦姿態，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王館長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陳淵緩緩將輔石放回木箱，摘下手套。他的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但聲音依舊平穩：

“王館長，我需要這塊石頭的全部資料，以及它最初是從哪裡出土的。”

他看向淩霜，第一次用正式的語氣對她說道：

“淩霜通誌，請保持警戒。我們麵對的，可能不是普通的文物。”

窗外，不知何時聚集起了烏雲，天色暗了下來。博物館古老的建築在陰沉的天光裡，顯得格外肅穆而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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