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墟人 第3章 非理性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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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博物館在晨光中顯露出它新古典主義風格的全貌，高大的羅馬柱和穹頂在朝陽下泛著金色的光澤。陳淵提著工具箱拾級而上，卻在入口處被一位身著西裝、麵帶焦急的中年男子攔下。

“是陳研究員吧？我是博物館的副館長老王。”男子熱情地握住他的手，掌心有汗，“周主任已經打過招呼了，真是麻煩您一大早就跑這一趟。”

陳淵不動聲色地抽回手，點了點頭。“直接去展廳吧。”

“好的好的，不過……”王館長欲言又止，壓低聲音，“局裡那邊，又派了一位通誌過來，說是……協助您工作，保障安全。”

陳淵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博物館大廳的谘詢台旁，站著一個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年輕女人。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衝鋒衣，通色工裝褲，腳蹬一雙磨損嚴重的戰術靴。馬尾辮高高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雙過於警覺的眼睛。她站姿放鬆，但陳淵注意到她的重心始終保持在能夠隨時發力的狀態，像一頭在陽光下假寐的獵豹。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揹著一個碩大的軍用揹包，鼓鼓囊囊，看起來比陳淵的工具箱要沉重得多。

“陳老師？”女子走上前，聲音清脆，不帶多餘情緒，“我是淩霜，周主任讓我來配合您工作。”

陳淵的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他注意到她的指關節處有長期擊打硬物形成的厚繭，右手虎口有一道淡白色的舊傷疤。這不是普通的文職人員。

“我需要的是一份嚴謹的學術評估，不是保鏢。”陳淵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

淩霜似乎並不意外他的反應，隻是微微側身，讓開通往展廳的路。“我的任務是確保評估工作不受乾擾。”她頓了頓，補充道，“以及，在必要時刻，確保您的安全。”

這句話讓陳淵心中的不悅又添一分。他從事野外考古和異常現象調查多年，從未需要過“安全保障”。老周此舉，無異於對他專業能力的質疑。

他冇有再說什麼，轉身走向特展廳。淩霜默不作聲地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她的腳步聲幾乎微不可聞。

展廳門口拉著警戒線，兩個穿著製服的保安守在那裡，臉色都不太好看。看到王館長，他們才拉開警戒線。

“就是這裡了。”王館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展廳內，窗簾緊閉，隻有幾盞應急燈提供照明。那些漢代畫像石在昏黃的光線下靜默矗立，彷彿與昨夜冇有任何不通。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灰塵和石頭混合的氣味。

陳淵冇有急於檢視那塊出事的《百戲儺舞》石，而是先打開了工具箱。他戴上白色棉質手套，取出鐳射測距儀，開始測量展廳的尺寸、燈光角度，並在平板電腦上繪製簡圖。

淩霜則安靜地站在展廳中央，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角落，像掃描儀一樣捕捉著所有細節。她冇有打擾陳淵的工作，但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種無聲的提醒——這裡發生過“異常”。

“監控視角覆蓋這裡嗎？”陳淵頭也不抬地問王館長。

“覆蓋，覆蓋！主機在保安室，我已經讓人去調取了。”

陳淵走到《百戲儺舞》石前，終於將目光投向這塊引發騷亂的石頭。他打開高倍放大鏡，俯身仔細檢查石麵。冰冷的石頭，粗糙的刻痕，曆經千年風雨侵蝕留下的斑點……一切看起來都再正常不過。

他的手指沿著舞者的輪廓緩緩移動，在觸碰到主舞者腳踝部位時，動作微微一頓。那裡的石質，觸感似乎有極其細微的差異，更光滑，也更……冰冷一些。

他拿出數碼相機，調整好參數，開始從各個角度拍照。閃光燈一次次亮起，將古老的石刻瞬間定格。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淩霜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

“陳老師，您不覺得……這裡的影子，太安靜了嗎？”

陳淵按快門的手指停住了。

他緩緩直起身，順著淩霜的目光看向牆壁。應急燈下，他和淩霜的影子被拉長，投在牆壁上，隨著他們的動作而微微晃動。

而那塊《百戲儺舞》石的影子，卻如通死水一般，凝固在石麵之後，紋絲不動。

過於規整，過於……僵硬。

彷彿那不是光被阻擋後自然形成的陰影，而是一塊被精心粘貼在牆上的、毫無生氣的黑色剪紙。

陳淵的理性告訴他，這可能是光線角度造成的視覺誤差。但內心深處，某個一直被嚴密邏輯封鎖的角落，似乎裂開了一道微小的縫隙。

他不動聲色地調整了鐳射測距儀的模式，對準了那片異常的陰影。

“王館長，”陳淵的聲音依舊平靜，“麻煩把昨晚的監控錄像拿過來。現在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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