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墟人 第5章 絕對零度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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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房的燈管發出穩定的嗡鳴，彷彿剛纔那場詭異的閃爍從未發生。但空氣中殘留的寒意，儀器上那一閃而過的讀數，以及每個人臉上未褪的驚悸，都在無聲地訴說著異常。
王館長癱坐在地，靠著冰冷的金屬檔案櫃，哆哆嗦嗦地掏出手帕擦著冷汗。淩霜已經收起了戰術棍，但身l依舊緊繃，像一張拉記的弓，目光警惕地巡視著庫房的每一個角落。
陳淵是第一個恢複行動的。他麵無表情地將那塊異常冰涼的輔石小心地放回木箱，合上箱蓋。然後，他拿起那台顯示過絕對零度讀數的鐳射測距儀，手指飛快地在操作介麵上滑動，調出曆史數據記錄。
記錄一片空白。
彷彿剛纔那驚悚的一幕從未被儀器記錄在案。
陳淵的眼神沉靜如水，冇有流露出絲毫意外。他放下測距儀，轉而拿起便攜式光譜分析儀，對準木箱進行了快速掃描。螢幕上跳出的光譜圖呈現出一種混亂的波形，與已知的任何岩石或礦物成分都不匹配，其中夾雜著一段段意義不明的尖銳脈衝。
“王館長，”陳淵的聲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平穩得聽不出情緒，“我需要這間庫房，以及整個特展廳，立即封鎖。未經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進入。”
“封、封鎖？”王館長掙紮著站起來，臉上血色儘失，“陳研究員，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塊石頭……還有剛纔……”
“在調查清楚之前，一切結論都為時過早。”陳淵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為了安全起見，必須封鎖。請立刻執行。”
他的態度堅決，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王館長看了看陳淵，又瞥了一眼旁邊神色冷峻的淩霜，終於咬了咬牙，掏出對講機開始下達指令。
陳淵則走到一旁，撥通了老周的電話。
“周主任，現場情況比預想的複雜。”他言簡意賅地彙報，“監控錄像確認存在無法用常規光學原理解釋的現象。關鍵證物，一塊半年前被取下的畫像石輔石，表現出異常的物理特性，並可能引發區域性環境擾動。我已要求館方封鎖現場，申請調用更精密的移動檢測實驗室，並對該輔石的出土資訊進行最高優先級追溯。”
電話那頭的老周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那慣常的圓滑語氣收斂了不少：“明白了。設備和人手我會儘快協調。小陳，注意安全，有任何異調，及時彙報。”
掛了電話，陳淵看向淩霜。她正蹲在地上，用手指輕輕觸摸剛纔燈光閃爍時溫度驟降最明顯的地麵區域。
“有殘留的低溫感。”淩霜頭也不抬地說，“不是普通的冷，像是……被瞬間抽走了熱量。”
陳淵走到她身邊，蹲下身，取出一個高精度紅外測溫槍。地麵溫度顯示正常，但他注意到測溫槍的探頭在靠近那塊區域時，讀數有極其微弱的、不規則的跳動。
“物理規則在這裡被輕微扭曲了。”陳淵低聲說，更像是在自言自語，“雖然效應很弱，持續時間很短，但確實發生了。”
他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那個裝著輔石的木箱。“問題的核心，是那塊石頭。它像是一個……鑰匙，或者一個閥門。它的存在與否，直接影響著某種我們尚未認知的‘場’的穩定。”
淩霜也站了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接下來怎麼讓？等設備？”
“不。”陳淵搖頭，眼神銳利起來，“我們不能被動等待。在設備到來之前，先進行基礎環境參數監測，並儘可能還原昨晚事件發生時的現場條件。”
他看向王館長：“王館長，麻煩您調取特展廳詳細的建築結構圖、電路佈線圖，以及近半年來的所有環境監測記錄，包括溫濕度、電磁場強度等。另外，我需要知道昨晚值班保安老李的詳細聯絡方式，我需要親自問他幾個問題。”
王館長連忙點頭，小跑著去安排了。
陳淵和淩霜回到了地麵。特展廳外圍已經被黃色的警戒線封鎖，幾個保安神情緊張地守在入口處。
移動檢測實驗室還需要時間調配。陳淵利用這段空檔，在淩霜的協助下，開始在特展廳外圍佈設基礎監測點。他在四個角落和展廳中央位置放置了改良過的環境傳感器，這些傳感器能夠持續記錄溫度、濕度、氣壓、低頻聲波和三維磁場向量的微小變化。
淩霜則像一個專業的偵察兵，仔細檢查著展廳周圍的每一個通風口、管道井，甚至天花板夾層，尋找任何可能被忽略的物理通道或異常痕跡。她的觀察力極其敏銳，在一個靠近《百戲儺舞》石的通風濾網上，她發現了一些極其細微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粉塵。
“不是普通的灰塵。”淩霜用取樣袋小心收集起來，遞給陳淵。
陳淵在便攜顯微鏡下觀察，發現這些粉塵呈現出規則的幾何形狀，像是某種微型機械結構的殘骸，但其材質無法立即辨認。
就在他專注於顯微鏡時，淩霜忽然低聲道：“有人來了。”
陳淵抬起頭，看到一個穿著快遞員製服、戴著鴨舌帽的年輕人提著一個保溫箱走了過來，被保安攔在警戒線外。
“陳先生嗎？有您的加急快遞，需要簽收。”快遞員喊道。
陳淵皺眉，他並冇有訂購任何東西。他示意保安放行。
快遞員走過來，將保溫箱遞給陳淵，遞上一張簽收單。就在陳淵接過筆的瞬間，快遞員突然用極低的聲音快速說道：“影子活在曆史的斷層裡，想要真相，彆相信表麵的光。”
陳淵瞳孔微縮，猛地看向對方。那快遞員卻已恢複了正常表情，彷彿剛纔什麼都冇說過。
“誰讓你送來的？”陳淵沉聲問。
“係統派單，客戶資訊保密。”快遞員露出一個職業化的笑容，接過簽收單，轉身快步離開。
陳淵盯著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走廊拐角。他低頭打開保溫箱，裡麵冇有冰塊，隻有一張摺疊的便簽和一個用特殊合金打造的、手指大小的黑色金屬u盤。
便簽上列印著一行字：
“輔石非石，乃‘鎮物’。九鼎失其五，墟影噬光。欲知究竟，城南舊貨市場，‘老貓’。”
淩霜湊近看了一眼，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資訊泄露了？還是……”
陳淵合上保溫箱，麵色凝重。他原本以為這隻是一起獨立的異常事件，但現在看來，水遠比想象的要深。不僅有無法解釋的超自然現象，還有神秘的第三方勢力介入。
“你怎麼看？”他問淩霜，第一次主動征求她的意見。
淩霜沉吟片刻：“兩種可能。一是警告，二是引導。送u盤的人，可能知道內情，想利用我們達成某種目的。那箇舊貨市場，可能是個陷阱。”
陳淵點了點頭。淩霜的分析與他一致。
“但這也是線索。”他看著手中的便簽，“‘鎮物’、‘九鼎失其五’、‘墟影’……這些詞彙，與我的研究方向有隱秘的關聯。對方很瞭解我。”
他思索片刻，讓出決定：“監測繼續。你和我，去會一會這個‘老貓’。”
他看向淩霜，語氣鄭重：“這可能會有危險。”
淩霜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那是她進入博物館後第一次露出類似表情的波動，帶著一種冰冷的自信。
“我的工作，就是處理危險。”
天空中的烏雲愈發厚重，隱隱有雷聲滾過。博物館內的陰影，似乎也隨著天氣的變化，變得更加濃重而蠢蠢欲動。一場圍繞古老秘密的博弈，纔剛剛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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