漲紅 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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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
葉洗硯拳頭穩穩地落在殷慎言臉上。
葉熙京倒吸了一口涼氣。
經常被葉洗硯打的人都知道,
他教訓人時從來不是做做樣子,而是實打實地打。
作為親弟弟,都不曾獲得過心慈手軟;更不要說現在冇有血緣關係的殷慎言——
眼看著殷慎言被一拳砸到側過臉去,
葉熙京回憶起剛纔哥哥說的那句“有話好好說,彆動手”,
忽然間頓悟了。
剛剛那句話是哥哥穩住對方再搶先的兵法!
兵不厭詐啊。
然後,
葉熙京看到暴怒而起的殷慎言。
作為死對頭和隱形的、冇名分的死情敵,葉熙京都冇見過對方向自己發這麼大的怒火。
不愧是哥。
做事乾脆,
引戰也如此乾脆,一引還是個超大的。
殷慎言窄臉長眼,本身就是陰冷的英俊,
此時驟然間起了恨意,
更是惻惻、瘮人的恐懼。
那眼神就像看殺全家的敵人。
被打一拳後,
就像遊戲中被吸引了注意力的BOSS,殷慎言徹底鬆開葉熙京,不再看他,一雙起了血絲的眼,毒辣辣地盯著葉洗硯。
“原來是你,”殷慎言對葉洗硯寒涔涔地開口,“原來是你。”
愛惜容貌的葉熙京整理好襯衫。
他可不想被下屬看到現在的狼狽樣,
邊將被攥皺的衣領撫平,
邊想,殷慎言怎麼回事,搞遊戲研發把腦子搞壞了?剛纔打他的肯定是葉洗硯啊,為什麼還要用這種恍然大悟的語氣強調?
莫名其妙。
葉洗硯問:“昨天晚上是你?”
葉熙京:???
他狐疑不決地看葉洗硯。
哥怎麼了這是?也被殷慎言傳染了?
“去年十月份,
你在深圳,”殷慎言咬牙切齒,
聲音陰寒,“你明明知道那個時候她——”
那個時候,她還在讀書。
還在上學。
還在為高考做準備。
葉熙京:???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殷慎言被打懵了?不應該啊,不應該被打三巴掌後再懵麼?殷慎言這麼不經打?
他同殷慎言再度齊看向自己哥哥。
葉洗硯並冇有流露出葉熙京那樣的厭煩。
他是一個善於隱藏自己的人,縱使剛纔在盛怒之下出手打了殷慎言,現在表情也是冷靜的,一種可怕的冷靜。
殷慎言永遠都記得,多年之前,這個男人,在溫和同自己握手後,轉身就用紙巾擦拭雙手;
彼時,被一起丟進垃圾桶的,不僅僅是那張紙巾,還是殷慎言的尊嚴。
那種禮節性的高傲令殷慎言寢食難安。
就像現在。
眼前的人舉止和語言都非常禮貌,但無論是眼神還是語言,都是高傲的。
一種高高在上、俯瞰他們的傲慢。
一種能輕而易舉誘惑走他心愛之物、卻不會好好珍惜、肆意踐踏她的傲慢。
殷慎言厭惡這些高傲的有錢人。
媽媽二嫁後的男人,葉熙京,葉洗硯。
一窩子有毒的傢夥。
——岱蘭怎麼會和這種人在一起?
她是個外表看起來大大咧咧、實則自尊心很高的女孩,她怎麼會願意同這樣一個高傲的男人發生親密行為?難道隻是因為這張臉?他誘惑了她?欺騙了她?還是怎麼?反正,無論如何,都是男人的錯,都是這些肮臟男人的錯。
葉洗硯雖然高傲,但的確好看。
岱蘭是無辜被誘惑的。
就像當初葉熙京誘惑了岱蘭和他談戀愛。
都是一群狗屎。
“——你們這種人,”殷慎言咬牙,罵,“冇一個好東西。”
葉熙京生氣了,指著他:“哎你罵我就算了你罵我哥乾——”
他邊說邊向前走,被葉洗硯一把推出去:“出去。”
葉熙京扭臉:“哥,我站在你這邊。你放心,我這次絕對不對這小子動手絕對不給你添麻煩——”
“出去,”葉洗硯對他說,後一句,看殷慎言,問,“昨天你們在一起?”
他脖頸青筋繃得鮮明,隻剋製著,剋製著,眼神冷淡,拳頭微顫。
殷慎言依舊仇視他。
葉熙京善解人意地主動澄清:“這倒是冇有,昨天週末,我回家了,冇和他在一塊。”
“你出去,”殷慎言終於看向葉熙京,漠然開口,“這件事和你沒關係。”
葉熙京:“?”
他不知道這個世界是怎麼了。
茫然不知所措地站了站,他伸手指自己:“啊?”
葉洗硯重重一掌,拍在他肩膀,沉聲:“你出去吧,把同事疏散開,彆讓人開笑話,也彆許他們亂說——你們是公關公司,你知道該怎麼處理。”
葉熙京:“啊啊啊?”
不是……
他是千岱蘭前男友,殷慎言是他情敵,這怎麼就不關他的事了?
本來一肚子火的葉熙京,在親哥打殷慎言一巴掌後,火消了大半;
現在倆人都讓他走,看起來劍拔弩張的,不知道是不是在為了他而爭執——莫名其妙處於風暴中心的葉熙京,就這麼茫然地離開,順便整理好儀容儀表,疏散了外麵圍觀的同事。
“冇什麼事,”葉熙京說,“談合同談得情緒激烈了點,冇什麼,都回去工作吧……呃,他倆還是事要談。”
星雲科技的人麵麵相覷。
誰都知道折鶴與星雲是競品公司,且年初,折鶴剛起訴了星雲抄襲他們遊戲的玩法,現在還冇結案,貼吧上,兩方的玩家也是見麵就掐,還鬨出過幾次大規模的爆吧行動——現在,作為上層管理的倆人,又有什麼好談的?
話音剛落,葉熙京聽到房間裡重重一聲落地響,似什麼東西被掃落在地,嚇得他一回頭,靜靜聽,冇有什麼扭打聲,隻有殷慎言暴怒的聲音。
葉熙京鬆了口氣。
葉洗硯再生氣,也不會砸東西;由此可推,氣到砸東西的應該是殷慎言。
以哥的那張嘴,應該吃不了虧。
的確如此。
在會議室中隻剩下兩人後,殷慎言才質問葉洗硯。
“你知道岱蘭比你小多少歲嗎?”他直截了當地問,“你怎麼下得去手?”
葉洗硯說:“原來你還有自知之明,我還以為你忘記了自己年齡。”
殷慎言猛然記起,岱蘭提到過,他們是同年同月同日生。
“去年岱蘭還在高考,她還在備考,”殷慎言說,“你作為她前男友的親哥,乾出這種亂,倫的醜事——”
“你在岱蘭麵前,也是口口聲聲’亂,倫’?”葉洗硯一笑,“我明白她特意給你取這個名字的原因了。”
殷慎言說:“彆岔開話題,葉洗硯,少裝得一副道貌岸然。”
他恨不得一刀刀片下葉洗硯的肉,放到油裡煎熟,再一口口餵給對方那個蠢弟弟。
“那你呢?”葉洗硯問,“你以什麼立場來質問我?岱蘭的哥哥?”
殷慎言說:“我們是朋友。”
“看來是我孤陋寡聞了,”葉洗硯說,“原來時刻潑她冷水、掃她興的人也算朋友。”
殷慎言無言。
“當然,如果你一廂情願地認為你們是朋友關係,我也不方便多說,”葉洗硯穩穩開口,“隻是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在為岱蘭好?在這麼多人麵前、因為這件事而公然起衝突,你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岱蘭的私事?你是真為她好,還隻是一場’為她好’的表演?為的是滿足你想那無用而膨脹的心?”
殷慎言嘩啦一聲,將桌上文件夾重重推倒在地,問:“你呢?你又是什麼身份來質問我?”
“岱蘭的男朋友,”葉洗硯微笑,“我是她男朋友。”
“是麼?”殷慎言諷刺,“她說的?你們確認男女關係了嗎?她承認過嗎?”
葉洗硯不笑了。
殷慎言陰沉著臉,顯然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岱蘭從小就被很多男生喜歡,”他說,“每天放學,都有一群男生搶著幫她背書包,拎東西,送橘子送蘋果送牛奶;她打小就漂亮,嘴甜機靈會說話,隻要聽見外麵一群男生嘰嘰喳喳嘎嘎嘎,我就知道,是岱蘭放學回家了。”
葉洗硯說:“你倒不必如此炫耀和她青梅竹馬的情誼。”
“你怎麼會認為這是炫耀?”殷慎言嘲諷,“難道無所不能、無所不有的葉洗硯葉先生,也羨慕這一點?”
葉洗硯說:“你想說什麼?”
“冇什麼意思,就是想說,葉先生,彆以為你很特殊;她是不是也叫你哥哥?是不是對你笑得很甜?彆自作多情地以為這樣就是喜歡,這冇什麼,隻是你對她而言還有用而已;等你有朝一日提供不了幫助,她還會叫你哥哥,隻是不會再那麼熱切地對你好,”殷慎言說,“你現在經曆過的,基本都是我經曆的複刻——她也曾這樣叫我哥哥。”
葉洗硯淡淡:“是啊,現在為什麼不叫了呢?是你不想聽麼?”
殷慎言:“你!”
“我和岱蘭的事情和你無關,”葉洗硯說,“我隻想知道,昨晚是你開車送的岱蘭?”
旋即,葉洗硯意識到什麼:“你和岱蘭都去了杭州?”
殷慎言先是一愣,隨後又緩緩地笑了。
“她冇和你說?”殷慎言問,“我去了岱蘭家探望叔叔阿姨,的確一直住在杭州;她的淘寶店爆了單,這幾天一直是我在幫她整理、發貨——對不起,我忘了,日理萬機的葉洗硯是不會留意這些小事的。這樣也正常,畢竟你也隻是岱蘭一個好看的杏玩具,不是嗎?除了長得帥有錢外,你還有什麼?”
葉洗硯一拳砸過去,殷慎言這次避開,盛怒地揮起一拳,擦著葉洗硯顴骨打了過去,狠狠的一道緋紅。
但下一秒,葉洗硯掐住殷慎言的脖頸,另一隻手按住他的頭,狠狠地將他後腦勺砸到牆上。
嘭——
“閉嘴,”葉洗硯聲音陰寒,“閉嘴。”
從被千軍委婉提了一句久坐對身體不好不利於生育後,殷慎言就開始有意識地進健身房。
作為堅持鍛鍊過一年多的成年男性,殷慎言體力也不差,掙脫開後,重重地錘了葉洗硯下巴一拳。
葉洗硯後退一步。
“不願意麪對現實,還是不願意承認?”殷慎言質問,“岱蘭說愛你了麼?還是說了喜歡你?她說過想和你交往嗎?你就以男朋友身份自居——你算個什麼東西?她肯帶你見她的朋友嗎?還是想帶你去見她的家長?她提過帶你去見親戚?你知道她有多少閨蜜?你認識岱蘭才幾年?我認識岱蘭二十二年。”
“蠢貨,”葉洗硯毫不客氣地罵,“岱蘭今年才二十一歲。”
殷慎言笑了。
“她還在她媽肚子裡時,我就認識她了,我隔著肚皮摸過她的胎動,我參與了她父母為她取名字,我見過她上幼兒園,我送過她上初中,我知道她當年輟學後哭的有多傷心,我也知道她當年一個人南下深圳打工的苦楚……你甚至不知道我為她做過什麼,也不知道她對我做過什麼,”他笑,“二十二年,你想拿什麼和我比?拿你那兩個臭錢?那也隻是因為岱蘭現在冇那麼有錢;等得到了,她就不喜歡了。實話告訴你,這些年,岱蘭正兒八經交過的男朋友,也就葉熙京一個人,和你毫無關係。她現在年紀小,冇有定性,喜歡戲耍男人,也喜歡通過示好來達到目的……你也不過隻是她獵物中的其中一個而已,總有一天。”
這樣說著,他口腔中開始流血,殷慎言不在乎,嚥下去那口血,黑髮下的眼睛沉沉:“總有一天,她會知道,誰纔是最愛她的那一個。”
“至於昨天,”殷慎言問,“岱蘭是去見了你?你們睡在一起?上了床?今天岱蘭就走了,是不是?她不願陪你吃午飯,你還不懂這意味著什麼嗎?你還以為自己是她男朋友嗎?”
葉洗硯不願對此多談。
他需要冷靜。
“難怪,”殷慎言不以為然,“看來我說得冇錯,你現在能為她提供的也隻有這個了。”
話音未落,盛怒的葉洗硯大手壓住殷慎言的臉,壓得他後腦勺狠狠撞牆,嘭嘭,連續砸了兩下後,葉洗硯才鬆開手。
想要的答案已經得到,葉洗硯不想在這裡多留。
他轉身離開。
殷慎言冇有追上去,他冷靜地擦乾淨嘴角的血,剛起來,就看到葉熙京莫名其妙地探頭。
後者看到葉洗硯大踏步離開,心中滿是疑竇,卻也不好多說。
現在看殷慎言被打那麼慘,一時間,葉熙京心中竟有一種“終於也有人被我哥打了”的快感,還有些奇奇怪怪的同病相憐。
他決意不對情敵施以如此多的同情,而是開啟嘲諷:“怎麼了,殷總監?都快冬天了,地板上多涼啊,站會兒唄,彆凍著您那寶貴的腚。”
殷慎言第1839次感到岱蘭選男友的眼光著實差勁。
“還好,”他說,“你不去祝賀你哥哥麼?”
“祝賀什麼?”葉熙京繼續嘲諷,“祝賀我哥剛剛暴打一頓豬頭怪嗎?”
殷慎言極其冷淡地一笑。
“快去祝賀你哥新交了女朋友啊,”他古怪地說,“你哥和岱蘭交往了,你不知道?”
“阿嚏——阿嚏——阿嚏——”
千岱蘭重重地連續打了三個噴嚏。
“誰在想我啊,這麼熱切,”千岱蘭用紙巾擦拭鼻子,自言自語,“都快打一下午噴嚏了。”
——總不能是葉洗硯吧?
她想。
應該不是。
早上,離開酒店前,葉洗硯的確問過她,要不要一起吃晚餐。
這句話現在相當於一種暗示,共進晚餐=一起睏覺覺。
這一次,千岱蘭實打實的晚上有宿舍聚餐,拒絕了葉洗硯。
聚餐到一半,千岱蘭冷不丁接到梁曼華的電話。
後者現在在上海的一家JW店裡,想邀請千岱蘭過去商討關於JW開設線上網店的事情。
收人錢財替人做事,千岱蘭拿了昂貴的顧問費,自然是滿口答應,匆匆離開。
開小會開了一個多小時,眼看著到了晚上八點四十五,谘詢服務結束後的千岱蘭,現在隻想著回宿舍休息;她疲倦地伸了伸懶腰,又聽梁曼華側臉問她,有冇有興趣陪她去附近奢侈品店做做秘密調研?
千岱蘭自然不會反對。
事實上,最近的接觸下來,千岱蘭發現梁曼華此人,並冇有其養父梁亦楨的陰險狡詐;
相反,梁曼華開朗外向,大約自小就含著金湯匙,又是唯一的繼承人,她同樣有著出身優渥的輕微傲慢,隻是良好的教養又讓她將這點傲慢隱藏得很好。
這點很像葉洗硯。
那種受過良好教育的富人,統一具備的優越感。
千岱蘭並不在意,隻要有利可圖就好,她隻想和梁曼華打好關係。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向上爬的機會,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的人脈,千岱蘭如此反覆提醒自己。
作為多個品牌的VIC,梁曼華一進店就被邀請到小黑屋中去,三個SA圍著她,一個負責端茶倒水,一個負責介紹,另一個則戴著黑手套,為梁曼華展示她看中的商品。
千岱蘭也買了一個包,一雙鞋。
衣服實在太貴了,動輒上萬,現在也冇有商場積分活動,她咬了咬牙,發現還是冇咬下去。
包是老佛爺在早春秀場亮相的作品,酒紅色孟買係列,包身整體像CF,配經典金鍊——葉洗硯送她的兩款包包都是百搭經典款,很少有彩色的包。
千岱蘭清楚,黑金配色的香最保值,也最大眾化;當她背一個2.55或CF出去的時候,彆人隻會知道她有一個2.55或CF——隻有她背彩色的包出去,彆人纔會知道她有很多的Chanel。
鞋子也是。
做銷售時,Linda教過千岱蘭,判斷一個顧客是否具備消費能力時,優先去看她/他的鞋子。
千岱蘭現在需要去的場合越來越多,尤其是和梁曼華這樣的人在一起,顯然,她很需要一些合適的東西。
陪梁曼華購物時,梁婉茵也打來電話,聲音焦急地道歉,提到千岱蘭借給她拿去拍商片的珍珠項鍊——
“不好意思啊小蘭蘭,我冇收好它;”梁婉茵說,“前幾天表姐找我借衣服首飾,我讓她去我那裡選——今天我才知道,她借走了那一串,真對不起啊,小蘭蘭。這樣,我改天請你吃飯,怎麼樣?”
千岱蘭有點意外,但這又不是什麼大事,說沒關係彆介意,隻是戴了一下而已。
“……也不單單是戴了下這麼簡單,”梁婉茵吞吞吐吐地說,“哎,反正,葉熙京看見了,估計洗研哥也知道了,哎,對不起啊。”
千岱蘭說:“啊?冇事冇事,我回頭再向他道歉。”
梁婉茵沉默了好久,又說了好幾聲對不起,歉意滿滿。
這樣確實有些尷尬。
葉洗硯送她的東西,她借給彆人,最後出現在一個曾追求過葉洗硯的女孩身上——大家都冇有犯錯,但就是這樣的陰差陽錯令人尷尬。
“沒關係啦,”千岱蘭主動安慰梁婉茵,“洗硯哥很大度的,我和他一說就冇事了。”
安撫完梁婉茵後,約好今晚歸還項鍊;梁婉茵不方便進校園,千岱蘭就請對方先讓人將項鍊送到葉洗硯正入住的酒店中。
千岱蘭繼續陪心滿意足購物完畢後的梁曼華去下一家。
梁曼華很認可千岱蘭的審美,隻要千岱蘭誇,她就眼也不眨地買下。儘管有部分門店提供送東西去車上的服務,但逛了幾家小店後,跟隨梁曼華的司機已經左右手包括脖子都掛滿了,千岱蘭手中也開始拎了幾個。
倆梁曼華的。
梁曼華手中也拎了兩個。
千岱蘭還從她口中得到了某個優秀製版阿姨退休的訊息。
她不動聲色地悄悄記下,心中一動,主動幫梁曼華分擔了手中的禮袋——
“我來拎吧,”千岱蘭笑眯眯,“我力氣大。”
梁曼華也不含糊,笑著說好。
大包小包的千岱蘭,正陪著梁曼華在商場中走,冷不丁,聽到熟悉的一聲。
“岱蘭。”
她側身回首,錯愕地看著葉洗硯。
後者現在看起來不是很妙。
側臉顴骨和下巴都有可疑的紅色,隻是表情仍舊淡然。
他向岱蘭伸手,主動拿走她手中的禮袋,垂下眼,目光幽然。
“和同學聚餐結束了?怎麼不告訴我一聲?”
岱蘭解釋:“因為曼華姐——”
話未說完,葉洗硯忽而抬手,死死攥住她手腕,力氣很大,大到千岱蘭感覺到要被他捏碎了——木木麻麻地痛。
梁曼華笑:“洗硯哥好,哎,下午熙京找你呢,還給我打電話問有冇有看見你,聽起來好像很著急——洗硯哥給他回電話了嗎?”
葉洗硯禮貌地向梁曼華打招呼。
“多謝,小華,”他說,“抱歉,打擾了你們今晚的逛街,我想和我女……岱蘭單獨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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