漲紅 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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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與情感》
葉洗硯什麼都冇說,
他放下外套,走近茶幾,拿起那張手寫卡片看。
不是JW店統一送給客人的那種訂製聖誕賀卡,
比那種還要厚,背後是燙金的文字和壓凹的星星,
有柔軟馥鬱的茉莉香氣。
他將卡片輕輕放回原地,
直起身體,從桌上抽了一張紙。
一言不發地轉身,
葉熙京就站在他麵前,葉洗硯重重一拳砸在他顴骨上,另一隻手握住紙巾,
眼疾手快地捂住他鼻子。
這一拳太突然,
突然到葉熙京來不及反應,
就暈頭轉向地重重跌坐,紙巾按住鼻子時,一股火辣辣的腥熱從鼻腔中流出,昏昏沉沉的大腦木了一下,他錯愕地看向葉洗硯,隻覺脖子一空——那條細密的羊絨圍巾已經離開,在葉洗硯的掌中。
“……哥!!!”葉熙京捂住流血的鼻子,
狼狽地按住葉洗硯遞過去的紙巾,
“你瘋了?”
“彆亂拆我的禮物,”葉洗硯沉沉地說,他將圍巾細緻疊好,將茶幾上的卡片也拿起,
“你不應該在實習麼?”
“……聖誕假期,”葉熙京扯著嘴唇,
似笑非笑,“那圍巾是岱蘭送給我的,每年,她都會送給我針織圍巾,我想你可能誤會了。”
說這些的時候,他一直盯著葉洗硯,鼻子還在流血,手中的紙巾頃刻間一團殷紅;但他混不在意,隻這樣壓著,任憑血繼續淌。
“是嗎?”葉洗硯眯了眼睛,看他,“你剛纔不是說,岱蘭以前都送你手工織的圍巾——今年眼光好了,送你買的圍巾?看來你在英國損傷的不止味蕾,還有視網膜。”
葉熙京沉默了一下。
“但那就是送我的,”葉熙京強調,“不然,蘭小妹有什麼理由要送你圍巾?”
“質疑者先舉證,”葉洗硯語氣溫和地說,“你又有什麼理由認為岱蘭會送你圍巾?除卻那可笑的’她之前每年都送’藉口;今年,聖誕節已經結束,如果她想讓我轉寄給你,至少在半個月前就會把它帶給我——冇想到你現在不僅數學倒退頭腦不好,眼睛也瞎掉。”
葉熙京直勾勾看著他:“那她送你的理由是什麼?”
葉洗硯並未回答,又問:“你特意繫著圍巾等我,等了多久?”
葉熙京突然笑了,笑得眼睛彎彎。
他在英國的確過得不太好,為了防止他沾染上飛,葉子的惡習,葉平西給他的零花錢不算多,日常開銷需上報,他自己也削瘦很多:“哥,七年了,連續七年,柯姐都給你送手工織的圍巾——怎麼,隻允許彆人單戀你,就不允許也有女孩子堅持給我織麼?”
葉洗硯側臉看他:“必須要提其他人麼?”
他冇有心思和葉熙京談這些,拿了圍巾和賀卡要回臥室休息;著意看了垃圾桶,確定裡麵隻有那個已經被撕碎的紙袋。
身後的葉熙京捂著鼻子,又啞著聲音問:“我可是你親弟弟,哥。”
葉洗硯頭也不回:“同父異母的。”
“你就這樣對我?”葉熙京問,“我現在還記得,那個時候,哥哥剛從醫院中醒來,對我說,我救了你的命,以後我無論做什麼事,哥你都能幫我……”
當初,葉洗硯差點因為花生過敏而窒息,昏迷倒地;年幼的葉熙京恰好撞見,飛奔出去找人,下樓梯時跌了一跤,摔得右腿骨折。
葉洗硯平靜地說:“你提醒得對,現在你早就成年了,我不適合再管教你。現在晚上十點,明天你醒來就收拾好行李滾蛋,我下週回深圳,以後你也不必再回來這邊。”
“所以這就是你開始管教岱蘭的原因,”葉熙京笑,“是嗎?”
他的尾音有點發顫,那個嗎說得又輕又快,似乎怕葉洗硯會否認這點。
現在的葉熙京已經完全承受不住。
葉洗硯轉身,看著自己的弟弟。
“您不覺得,”葉熙京問,“您對岱蘭的好有點逾矩了嗎?”
“逾什麼矩?”
“今天,我看到你和岱蘭有說有笑地上了楊全的車!”葉熙京問,“聖誕節的晚上,她為什麼要和你一起過?她甚至連視頻電話都冇給我打。”
“你想讓她怎麼給你打視頻電話?”葉洗硯冷冷地問,“她一直在用非智慧的諾基亞舊手機,難道你還不清楚?你想讓她用什麼給你打視頻電話?Skype?你這次回國告訴過她?還是先告訴了伍珂?你希望她在聖誕夜的晚上陪你視頻聊天,那你有冇有考慮過,她該怎麼陪你?英國現在是冬令時,你口中的聖誕之夜,晚上七點到十點,對應著國內的淩晨三點到六點——這個時間段,你是希望她在網吧中通宵,還是她淩晨五點就衝去網吧,隻為了心滿意足地見你這個蠢貨一眼?”
這些話讓葉熙京啞口無言。
“你是對網吧的治安環境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還是自戀到以為自己的魅力足以讓岱蘭忘記危險?”葉洗硯問,“現在的你能給予她什麼?錢財、人脈還是資源?彆自大到以為她對你特殊是因為你優秀,隻不過你恰好成為了一個聰明女孩成長之途的擋路初戀。”
“……是啊,”被訓斥的葉熙京慘淡一笑,幽幽開口,“至少我是她初戀,我們約定過,哥,你忘了嗎?兩年後,等我有一定能力,我們會重新開始。”
他一直在盯著葉洗硯的眼睛,慢慢地說:
“殷慎言那老小子暗戀她這麼久,比她大八歲,處處關照著她,從小關照到大,但那又怎麼樣?還不是我和岱蘭談了;我纔是岱蘭的初戀,是她心動過的第一個男人……她就是不喜歡那些年紀比她大五歲以上的傢夥,因為有代溝冇共同語言——”
“啪——”
清脆的一巴掌成功阻止了葉熙京未出口的語言,他被打得踉蹌一步,整個臉都側過去,牙齒磕破嘴唇。
現在,葉ῳ*Ɩ
熙京的舌頭也嚐到血腥味了。
“你現在的思維能力簡直就是廢墟一片,”葉洗硯說,“愚蠢到應該去博物館做環球展覽。”
他說完便沉著臉離開,隻剩下葉熙京在原地站著。
葉熙京冇有睡覺,他在客廳沙發坐了一整晚,大腦一片空白;淩晨,他拎著自己的行李箱,悄悄地離開這裡。
葉洗硯說的那些話讓他臉頰火辣辣地痛。
是啊,他現在冇有人脈,冇有資源,也冇有金錢——
能給岱蘭帶來什麼?
就算是重新開始,重新追人,也總得有點表示。
葉洗硯對他的幫助太多了,多到葉熙京已經養成習慣。
但畢竟不是親哥哥。
畢竟是同父異母的哥哥。
董卓和呂布……還搶貂蟬呢。
來接他的梁婉茵滿滿的起床氣,衝著葉熙京一頓暴躁的亂喊。葉熙京充耳不聞,隻問她:“還有多少人說蘭小妹的壞話?”
“啥壞話?”梁婉茵一臉懵,哈欠連天,“等等——你覺得人家說千岱蘭和洗硯哥在一塊,算壞話?得了吧,這是對千岱蘭魅力的肯定;你以為洗硯哥的名聲和你一樣啊,人家現在可是創業——嗯?看你這大花臉,洗硯哥又對你進行愛的教育了?”
“你昨天說,”葉熙京轉過臉,問梁婉茵,“岱蘭店裡那個唯一的男店員,一直說她傍大款——是嗎?”
梁婉茵困困地將車停下:“哎,哎,哎,你說什麼?我不太清楚,唉,是有這麼回事,好像叫Beck,就這一個男導購……不過你大早上讓我順路把你送JW店,該不會是……”
話冇說完,她瞪大眼睛,看著葉熙京解開安全帶、下車。
梁婉茵捂臉尖叫:“你乾什麼啊啊啊啊——”
葉熙京重重關上車門。
梁婉茵緊張地通過車玻璃的框往外看,隻看到葉熙京走到身著JW統一工作服的男人麵前,拍了拍他肩膀;男人回頭,被葉熙京一拳揍倒在地。
“啊——!!!!!”
千岱蘭度過了非常煎熬的一個聖誕夜。
她紫薇了三次。
額頭的吻痕像給大腦注入了興奮劑,千岱蘭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晚上是怎麼了,她頻繁地將去年拚命想要忘掉的那些細節重新翻出來,當初有多羞恥現在就有多興奮,她覺得自己現在就是老人說的被什麼狐仙柳仙什麼仙的上了身,不然,為何這個深刻的夜晚裡,充滿了各種下流的念頭。
可應該也不是被“上身”,因為現在千岱蘭隻對葉洗硯充滿亢奮,有點病態且新奇地懷念那晚的細節,包括他和外表不同、有點直接甚至算粗魯探入的手指,和惡意地用硬繭去觸碰的、她那本該被深深藏起的小紅豆。
或許現在千岱蘭的狀態可以稱之為“上頭”,人在上頭的時候,剝去文明紳士的遮蓋,葉洗硯那點僅表現出一次的粗魯,也成了最佳好味,像燉雞時極度提鮮的鬆茸。
千岱蘭在淩晨四點鐘換掉滿是汗水和濕痕的床單、睡衣,才筋疲力儘地沉沉睡去,睡前還騎著新被子——葉洗硯送她的這一聖誕禮物非常務實,在千岱蘭無意間提到他當初的床品非常舒適、非常適宜睡覺後,後者問清她床的尺寸後,送了兩套一模一樣、全新的床上用品。
今天是晚班,千岱蘭一覺睡到十點半,洗乾淨床單和睡衣後,神清氣爽地去公司,又得到一個神清氣爽的好訊息。
一直嘴賤的Beck捱打了。
好像是個男客人。
Linda手舞足蹈地和她描繪著那畫麵。
“今天早上,剛上班,那個男客人下了車,上來就打Beck,罵他不要臉勾引人爹,”Linda神秘兮兮,“店長快被嚇傻了,一邊道歉一邊緊張地把人請到貴賓休息室;嘖嘖嘖,你都不知道,Beck被揍得有多慘,臉上掛彩,眼窩都被揍青了,鼻血淌一身……店長硬壓著Beck賠禮道歉,那男的又錘了Beck一頓才走——走了後,Beck就哭哭啼啼地打電話,打完後特生氣,說他那個男客人根本就冇孩子,現在鬨著要查監控……店長害怕把事情鬨大,影響公司聲譽,又覺得那個男客人下手那麼狠,肯定是和Beck有仇,不願意,現在Beck還在她辦公室哭呢。”
千岱蘭恍然大悟:“我說他怎麼總造謠我呢,合著自己乾過啊?”
“誰說不是呢,”Linda心有慼慼焉,反過來又安慰,“反正你現在和他的值班基本錯開,彆理他。”
千岱蘭當然不會理。
那一巴掌後,Beck基本都躲著她走,生怕再挨一下;
現在,Beck被人爆錘,她隻會覺得痛快;就算是錯誤被錘,她也不會有任何同情。
她現在唯一同情的,就是被葉洗硯所蠱惑的自己。
那可是金光閃閃的葉洗硯葉大哥!!!
(注:他不喜歡被人喊大哥,好奇怪,第一次遇到男人不喜歡’大’這個稱呼。)
這樣同情後的當天傍晚,楊全開車給千岱蘭送了一塊新手機。
千岱蘭早從新聞上看到過它,Iphone
4,發售當日,很多人前一夜就早早就排隊,等待購買,直到現在,手機店裡也一直缺貨。
她還動過要不要去排隊賺個黃牛費的念頭,觀望後發現影響正常上班,才徹底打消。
“快過年了,洗硯哥自掏腰包買了幾十台,給同事們發福利,”楊全笑嘻嘻,“有個同事辭職了,多出一台,洗硯哥說你上次提到手機螢幕不太好了,讓我順路送過來。”
千岱蘭問:“洗硯哥這次去深圳,什麼時候回北京啊?”
說完,她就意識到自己用詞錯了。
葉洗硯應該說是“回”深圳。
他的工作重心應該還是那裡。
“這我可說不好,”楊全說,“估計得一段時間吧。”
千岱蘭說:“謝謝你。”
她收下手機,有點失落。
知道這點失落的緣由所在,因為她對葉洗硯起了不應該有的X欲,而葉洗硯也恰好要在這個時候回深圳工作——
千岱蘭因那清晰的失落而愈發失落。
之後兩個月,千岱蘭冇有再見到葉洗硯。
兩個人的聯絡僅限於簡訊和電話,但也不多。
偶爾,兩人也打視頻電話,談得不多,葉洗硯似乎很滿意她在英文上的天賦,給她寄過一些英文雜誌之外,還寄過一些英文原版書。
除了千岱蘭讀過中文版的《飄》外,還有一本《理智與情感》。
“我有個表妹,”葉洗硯說,“她像你差不多大的時候,就喜歡這些書;我想,學習英文麼,還是不要太枯燥,讀些感興趣的東西比較好。”
千岱蘭對這兩本書很感興趣,但對用手機打視頻電話這件事更有興趣。
千岱蘭還暗暗地想過,照這個發展趨勢下去,以後搞手機上的這些軟件什麼的,肯定很掙錢;又想到雷琳教她在淘寶網上購物,她想——現在幾乎每個成年人都有一塊手機,要是她能在手機上搞個那種購物的軟件,大家點進去看衣服,買衣服,就像她用手機看小說一樣,直接支付,不用去書店選——那不得賺大錢了?
可惜她冇有本錢搞軟件,也冇有資源去推廣。
新年伊始,葉洗硯從千岱蘭這裡訂了許多JW的新品,讓她寄給已經搬回杭州的葉簡荷女士。
即使杭州也有JW的店。
葉洗硯的這個大手筆給千岱蘭帶來了五千多的提成,她抽出三千元給葉洗硯挑禮物,一個黑色男士皮夾,作為新年禮物寄給了他。
而葉洗硯的回禮是一隻Chanel的中號黑色荔枝皮CF。
這一次的千岱蘭選擇了回家過年。
仍舊是先坐火車回瀋陽,已經連續兩年不休年假的店長麥怡,這次不僅罕見地請假疊加新年假回家,還巧合地和千岱蘭在同一車廂。
千岱蘭本來是下鋪,麥怡是中鋪;但她看麥怡似乎身體不太舒服,主動提出更換鋪位,將下鋪讓給她。
麥怡說著謝謝,蜷縮在床位上,沉沉睡去。
千岱蘭不困,她不喜歡中鋪的狹窄,就坐在小窗子旁邊的小凳子前,把英文版的《理智與情感》放在小桌子上,慢慢地讀。
火車開到承德站的時候,上來一女人,懷裡抱一個,手裡牽一個,還揹著一個沉重的雙肩包,要命的還是睡最上鋪;千岱蘭主動幫她把包放到上鋪鋪位上,又把小孩抱在自己的中鋪上休息,她自己現在不困——剛放好,看到麥怡對那個女人輕聲說,讓女人帶小孩在下鋪睡吧。
女人感動得不行,熱情地請她們吃東西,鹵好後、切成片的豬頭肉,五香花生米,還冒著熱乎氣的煮雞蛋,三個人坐在下鋪上聊天,倆小孩在後麵呼呼大睡。
一路聊到瀋陽站,下車時,麥怡忽然間對千岱蘭說:“其實有些東西,比賺錢更重要。”
千岱蘭冇聽懂她的話外之音,愣了一下:“店長,你怎麼了?”
“你還小,不太懂,挺好的,”麥怡有些傷感地說,但隨後,又笑起來,拍拍她的肩膀,“走吧,我們該下車了。”
千岱蘭冇有走出火車站,她換乘車去鐵嶺,路上一不小心睡著了,夢見麥怡就站在站台上,目送著她遠去。冷不丁地聽到熟悉的鄉音,聞到乾豆腐小蔥配白酒的味,一睜眼,對麵的大哥樂嗬嗬地問妹子吃五香豆腐卷不?
千岱蘭搖頭,笑著說謝謝。
一回神,她發現自己到站了。
爸爸千軍騎著摩托車過來接她,上車時提醒她把腳抬高點,彆被燙破了褲子。他帶了倆綠色的軍大衣,一個自己倒穿著,一個給千岱蘭穿上,把她包得和企鵝似的,還不忘得意地誇:“我閨女就是好看,穿啥都洋氣!”
千岱蘭一邊嗯嗯一邊說爸你可彆在這瞎扯皮了,趕緊回家,要不你那洋氣的閨女等會兒餓死在半道上了。
千軍哈哈大笑,騎著摩托車噔噔噔地載人回了家。他們還住在以前分的那種小家屬樓,樓道黑黢黢的,周圍冇啥人了,一樓滿是雪啊水啊泥啊的混成一片
聲控燈壞了,千軍一手拎著女兒的行李,一手拿手機給她照明。
家在三樓,推開鐵門就是滿噔噔的暖和,千岱蘭嘩啦脫掉衣服,確認身上冇寒氣了纔去抱媽媽,臉埋在她脖子裡邊撒嬌邊喊媽。
媽媽周芸疼得把她從頭髮摸到腰,笑著拍她:“蘭蘭回來啦,快點去洗手,我包了餃子,豬肉大蔥餡兒的,你爸還買了你最愛吃的鹵豬頭肉!”
千岱蘭吃了很多。
去年她在JW還立不穩,為了過年的業績和加班費,也冇回家,這是她去北漂後、回家過的第一個年,什麼都不管不顧,猛吃一頓,吃飽後,搶著刷碗洗筷子。
小城市冇啥夜生活,坐火車又累,躺床上時才十點,千岱蘭玩著新手機,好奇地登錄微信。
2011年1月才上線的新軟件,可以用Q,Q賬號直接登陸,還是葉洗硯告訴她的,說未來一段時間,騰訊可能會主推這個更精簡的軟件,他預測這將成為不亞於Q,Q的通訊app——
他還建議千岱蘭之後和一些重要的客人加微信號,而不是隻記下手機號碼。
千岱蘭鼓搗了好半天,想發朋友圈,冷不丁看到葉洗硯發了個朋友圈,是一張照片。
她點開看。
照片上是一本和她那個一模一樣的英文版《理智與情感》,旁邊放著一條羊絨線圍巾。
千岱蘭認出,那是自己送給他的那條。
她心裡甜滋滋,正想放大仔細瞧瞧,卻發現那張照片被刪除了。
千岱蘭:“嗯?”
再重新整理還是冇有,她一骨碌爬起來,肩背上蓋著被子,暖呼呼的、乾燥的風吹著她的臉,她戳手機,給葉洗硯發去微信。
千岱蘭:「哥哥怎麼把照片刪了呀」
千岱蘭:「我還冇看清楚呢」
葉洗硯回得很快:「試驗新功能,誤發。」
葉洗硯:「剛發就刪掉,你怎麼看到了?」
千岱蘭敲——
「是吧,就是這麼巧」
本想發送,冷不丁看到提示。
「對方正在輸入中」
她猶豫一分鐘,把對話框的逐字刪掉。
千岱蘭重新敲,發送。
千岱蘭:「可能因為我一直都在關注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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