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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拿起其中一枚,果然沉甸甸的壓手,她深吸一口氣,定睛細看,見上麵是華麗繁複的寶相花,中間似乎有一道小小地可以開合的鎖。
“這個好像是纏臂金,是臂釧……”星河睜大雙眼:“你記不記得年畫上,那些飛天仙子手臂上戴著的就是這個?”
平兒給她提醒:“啊對了,可不是就是像這個?姑娘快戴上看看。”
星河笑白了她一眼,平兒反應過來:“這個好像大了些。”
“縱然不大,我也不戴,像什麼話。”星河搖搖頭,卻又皺了眉:“我就猜庾二爺給的一定是什麼名貴東西,冇想到真個兒貴不可言的。”
平兒也咋舌道:“這一對寶貝,要是變賣了金銀,一輩子也吃穿不愁了。”
星河心裡一動,卻又斥責道:“又說傻話了。這種寶貝東西,不是咱們能存著的,到底還要想法子還給他。不過……”
“不過什麼?”平兒雖然捨不得,可是因知道這一對寶物確實是價值連城,果然冇有平白無故昧下的道理。
彆的不念,就怕庾二爺那樣的來頭,無功不受祿,受之而有禍患啊。
星河道:“眼下之急,還得想法兒過了纔好。”
平兒問:“有什麼法子?唉,這庾二爺,乾嗎給這東西,就算給咱們幾兩銀子,都能足夠過去這年而不愁了。給這麼大頭的東西,賣也賣不了,當都不敢當。隻能留著當傳家寶。”
星河的目光正在桌上那架綠綺跟那一雙寶相花黃金臂釧上打轉,聽到平兒抱怨了這幾句,突然靈機一動。
確實,這雙臂釧是當不得的,就算她肯豁出麵子去典當,隻怕那典當行也不敢收。
幸而有一樣東西還可以用。
主仆商議妥當,忽然聽到外間一聲響動,出來看時,見李絕身上的被子掉在地下,他的臉微微向內,臉頰至頸間卻有些發紅的,又有些汗意。
平兒撿起被子又給他蓋上,道:“大夫說,出了汗會好的快些。”
星河掏出帕子給李絕擦拭,又小心把他受傷的胳膊挪在外頭。她心想:“那天晚上他走的突然,必然是因為烤著火又突然出了屋子,纔有這場病,那天他說自己摔傷了……手臂上的傷應該就是那天落下的,當時必然疼的很,他竟然不吭一聲。”
“明日當了那東西,買點兒補身子的……可他不吃葷腥,你說什麼好?”星河抬頭看著平兒。
平兒思忖:“不吃葷腥,那……無非是人蔘,蟲草,靈芝,黃精之類?”說著自己也笑了:“姑娘,咱們當東西的錢,還不知夠不夠買這些的呢。”
星河低低叮囑:“不管怎麼樣,明兒你去藥店問明白些,若是對他有好處,就買一些回來。”
“知道了,”平兒點頭,看了眼李絕,又歎道:“自個兒省吃儉用的,可對老太太跟老爺子從來不吝惜花錢,如今更添了這小道長了,倒不知是個什麼緣分。”
“什麼緣分,”星河收了帕子,想到他帶病來看望老太太,以及那晚上的倉皇而去:“他有這份真心,我自然也不肯辜負他的心意。”
平兒笑了:“好好好,祖師爺知道姑孃的好意,自然也庇護他這小弟子呢,時候不早了,那就先睡吧?”
兩人入內,平兒自去鋪被子,哆嗦著脫了衣衫:“冇有炭火果然冷了不少,我給姑娘先熱熱你再上來。”
星河卻在桌邊坐下,拿了一本書:“你先睡,我看會兒書。”
平兒道:“冇有炭火,怕不凍壞了手呢。彆急在這一時。”說了這句,又道:“橫豎小道長睡在家裡,若要學字,還有現成的老師呢。”
“人家病還冇好,你倒是給安排上了……”星河輕笑:“快睡吧。”
“姑娘也彆太久,明兒隻怕還得早起呢。”
主仆兩人輕聲低語,漸漸地平兒打了個哈欠臥倒,星河卻依舊在桌邊艱難地認字。
而外間,本來合眸昏睡的李絕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雙眼,受傷的手臂擱在被子上,眼睛望著旁邊那明明滅滅的炭火,幽沉的雙眸之中倒映著兩簇熾紅的火光。
夜風吹著窗,呼呼有聲。
李絕早已經習慣了孤冷淒寒,體質也早習慣,如今給密實地裹在暖被之中,靠著火爐,他身上並不覺著怎麼樣,可那點熱好像直接烤在了心頭上,弄得他有些難以承受。
他合起雙眸,頭一次覺著心上是寧謐而透著點疲憊倦意的。
這裡,似是他的世外桃源。
深夜,李絕突然睜開了眼睛。
雙眼之中透出銳色,小道士轉頭看向窗外的方向。
在寂靜的冬夜中,他聽見院中的一點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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