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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又請教大夫有冇有金瘡藥。
大夫問是什麼情形:“是誰傷著了?厲害的話要縫合傷口,若不嚴重,塗點觀音膏,白藥之類的便可。”
星河聽說“縫合”,嚇得心一顫,又疑惑為什麼外公不叫大夫直接替小道士看看。
馮老爺子忙道:“不要緊,是之前摔傷了手,勞煩給點觀音膏就可以。”
大夫道了聲無妨,果然給了些觀音膏,叫每日仔細塗抹,留神傷口彆沾水就行。
平兒忙著去熬藥,楊老太太則去廚下要給小道士弄些清淡的吃食。
老爺子把他的中衣撩起來,讓星河拿了乾淨的帕子跟自己還冇喝的半壺酒。
星河遲疑:“外公,這時侯怎麼還喝酒呢?”
“哪裡是我喝呢,”老爺子道:“他這傷,得用燒酒洗一洗纔好,就是太遭罪了,幸虧他現在暈著,不然的話這酒倒上去,怕會把人活活地疼暈過去。”
說著,馮老爺子把酒瓶開了塞,看看李絕冰雪似的臉色,一咬牙,將酒倒在了他的傷口上。
酒水把傷處的血漬沖淡,李絕雖是暈著,卻仍是狠狠地顫了顫,長睫輕輕抖動。
星河心驚肉跳,急忙上前去摁住小道士的手,生恐他醒過來捱這苦痛。
老爺子把那傷口衝了兩遍,用帕子擦拭乾淨,這才又塗上了厚厚一層觀音膏。
做完這些,老爺子都出了一頭汗,他擦著額頭的汗說:“這小仙長的傷是早有的,他今兒卻捱著傷給你外婆推拿……實在是……唉!”
星河心頭一沉。
老爺子擰著眉,拎著剩下的一口酒走了出去,且走且仰脖喝了。
星河看看李絕,卻見他臉上竟也冒出了冷汗,星河想起在關帝爺座下看到他孤零零躺在地上的樣子,忙從懷中掏出一方舊帕子,輕輕地給他在臉上揩拭。
楊老太太熬了白粥送來,星河親自拿著一勺一勺地餵給他,李絕起初緊閉雙唇不肯吃,星河隻得俯身在他耳畔溫聲地勸,興許是李絕模糊中聽見了,體察到她的好意,便肯張開口喝粥。
餵了兩刻鐘,才吃了半碗。
入夜,平兒熬好了藥,心想讓星河歇會兒,誰知小道士彷彿察覺換了人,又興許是那藥太苦,竟不肯張口喝。
平兒無奈,還是叫星河去喂,這李絕像是真認人,給她溫聲軟語勸了幾句,果然乖乖地把藥都喝了。
這一通下來,夜已經深了。
本來馮老爺子跟楊老太太商議,或者去韋家告訴小羅浮山的道士,叫他們把李絕領回去,但想到先前他們不管不問的態度,又不放心叫他們把人帶回,而且又忙著給他療傷、喂湯、喂藥等,安頓下來,越發夜沉人靜。
隻好等明日再做打算。
不過,因知道李絕帶傷給老太太鍼灸推拿,老兩口也甚是感動,加上他年紀不大,又是出家人,倒也不必很在意那些避忌之類。
星河試了試李絕的額頭,覺著燒的不像是之前那麼厲害,到底鬆了口氣。
平兒端了茶來給她喝,小聲道:“姑娘,剛纔請大夫,開藥,又花了不少錢。年下還得置買點年貨,若是府內冇銀子來,恐怕……”
星河正打算弄點好的給小道士補補,聽了這話,一時也皺了眉。
平兒又道:“這外頭冷,小道長蓋這床被子會不會單薄了點。”
“把裡頭的炭爐拿出來吧,”星河輕聲道:“咱們兩個怎麼也能湊合一宿。”
“行,當然是他病中的人最要緊。”平兒答應的痛快,立刻去將炭爐搬了出來,就放在小榻邊上。
星河給李絕掖了掖被角兒,轉身進了裡屋,思來想去,目光落在炕上櫃子邊的那個檀香木匣子上。
她一直冇有打開過庾約送的這匣子,此刻卻走過去,將匣子搬了出來放在桌上。
平兒正進門,一眼看到:“姑娘……不是說不想打開的嗎?”
星河摸著那凝潤的紫檀木料,這匣子做工精細,四角暗榫,外層加了層黑漆底色,以勾紋蓮跟吉祥花紋描金點綴,匣扣好似是金黃的銅鎖口,跟匣身的描金紋相得益彰,光看盒子就知非凡品。
“看看吧。”星河歎了聲,將那鎖釦打開。
盒蓋慢慢掀起,露出了裡間紅綢鋪墊的底子,以及在綢緞的格子之間的兩枚物事。
“這是……這是什麼?”平兒吃驚地睜大雙眼,竟不認得,可卻曉得材質:“是、是金子的嗎?”
那是兩枚半掌寬的、貌似是鐲子又比鐲子寬綽許多的物件,金燦燦的一看就知極名貴,雕著精緻的花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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