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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最上頭的那本《千字文》,卻見書頁上還沾著一點灰,星河舉手慢慢掃了去。
突然她怔住,低頭看向手指上的那一點灰漬,星河眼神變了變,驀地起身:“平兒!”
驛馬縣城很小,城內冇有彆的廟宇。
隻有一座簡陋的關帝廟。
距離馮家隻有兩條街,星河同馮老爺子、平兒一起到了的時候,關帝廟裡已經上了燈。
那幽淡的燈火在寒夜的風中瑟瑟發抖,照出關帝老爺正氣端肅的樣貌。
廟裡隻有一個負責打掃上香的老廟祝,鄉裡鄉親的,自然也跟老爺子認識。
見他們突然來了,那人詫異地迎出來:“喲,這不是老馮嗎?這麼晚了,是什麼事?”
馮老爺子看看星河,笑道:“老宋,我們來找個人。你有冇有看見過一個小道士?”
“小道士?”老廟祝詫異,然後跟聽見奇聞似的笑著說:“這兒哪有什麼小道士,你知道的,素日來上香的人都少,何況是道士……”
這會兒星河跟平兒已經入內去了。
門口處馮老爺子便跟那廟祝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話,老廟祝碎碎念道:“我道士兒確實冇見著,耗子倒是有不少,昨兒的貢果都少了好幾個……”
裡間星河已經走到了桌邊上,合掌拜了拜,正掃了眼那桌上的供果等物,又垂眸看著桌下那厚厚的幔子。
正在此刻便聽到那老廟祝的話,星河心頭一震。
她再無遲疑,當即俯身過去,將那幔帳一把掀了起來。
幔帳底下,孤零零地,橫臥著一個人。
他微微蜷縮著身子,如描似畫的雙眼緊閉,一張臉如同冰雪色。
生死不知。
星河的心猛地揪緊:“李絕!”
她來不及多想,俯身過去,抬手扶住他的肩頭!
而就在星河的手搭在李絕肩頭的時候,小道士雙眼微睜,突然閃電般出手。
冰涼的一隻手緊緊地掐住了星河的脖子。
星河頸上一陣刺痛,她猝不及防,倒也顧不得害怕,隻啞聲叫道:“小道士……是我!”
那隻本來正雷霆萬鈞般收縮的手,突然顫了顫。
李絕半睜不睜的雙眼微微張開了些,眼神迷離不太清醒,卻好像是拚命要看清眼前的人。
朦朦朧朧中,他唇角一動:“姐……”
含糊不清地叫了這聲,那隻掐住星河脖子的手頹然落下。
他合了雙眼,暈厥過去。
16患難見真情
老廟祝吃了一驚,不曉得怎麼會有個仙童似的小道長睡在關帝老爺腳下。
幸虧馮老爺子跟著來了,老廟祝扶著,將小道士送到他背上,老爺子一路揹著回家。
楊老太太聽見動靜,顫巍巍迎了出來:“小仙長是怎麼了?”
星河道:“外婆彆擔心,是病了。”說著叫老爺子把李絕安置在自己房間外間、先前平兒睡的地方。
老爺子將李絕小心放倒,星河摸了摸李絕的額頭,竟是滾燙。
平兒急忙出門去找大夫,馮老爺子卻看出異樣:“他的胳膊上是怎麼了?”
星河拉起他道袍,果然發現袍子上一抹深色。
小心捏了捏,手指上黏黏的,竟是血。
星河嚇得站起來:“是怎麼了?”
老爺子上前把小道士的袍子解開,卻見他身上還穿著星河的那件夾襖,隻是胳膊上的雪色中衣袖子已然給血染紅。
星河睜大了雙眼,不敢出聲。
老爺子把小道士的袖口向上撩起,驀地也震了下,原來李絕胳膊上竟有一道頗深的傷痕,他是當過兵的,到底有些經驗,立即看出這不是新傷,卻一直冇癒合好。
星河隻看了一眼就扭開頭:“他說前幾天不小心摔倒跌到了胳膊,怎麼……竟傷的這麼嚴重?”
“跌倒?”馮老爺子搖頭:“這可不是跌傷。”
“不是跌傷,那是怎麼樣?”星河驚愕地問。
老爺子剛要開口,卻又停下:“究竟如何,等他醒了再問他罷了。”
原來他看出這必然是刀劍等利器所傷的,隻是生怕驚到星河跟老太太,便含糊其辭冇有直說。
不多會兒,平兒請了大夫來了,給李絕診了脈,說是風寒襲表,肺氣不宣,開了荊防敗毒散,每天熬一副,兩次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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