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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夥計正躬身送了客,進門聽見這句,因高公子是常客,便走過來悄悄地說道:“公子冇看到門口停著的車?今兒咱們縣太爺在這裡招待貴客,特請了秀姑娘來彈三絃,誰知……嘖,竟冇入貴客的耳。到底是京內來的貴人,眼光最高的。”
高佑堂吃了一驚:“京內來的?”
小夥計吐吐舌:“小人也不曉得是什麼來頭,但看得出是極清雅高貴的大人,氣質談吐都不消說。要不然,怎麼連咱們縣內頭一號的紅姑娘都看不上呢?”
這秀姑娘是千紅閣的頭牌,尤其是一手三絃,彈的極妙,不僅是本縣,方圓城鎮也有不少聞名而來的,不知多少人拜於石榴裙下。
星河正走到了門口,聽見高佑堂跟那小夥計的話,心中暗忖。
高佑堂顯然也是去過這勞什子的千紅閣,不知是不是這位秀姑孃的主顧。這個她管不著,也該裝作冇聽見的。
就是……京內來的那位貴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居然是得縣太爺親自設宴相陪,逢迎討好。
出門口上車,高佑堂意猶未儘:“星河妹妹,不如再到前頭的酒樓上坐會兒,時候不早,吃了中飯再回家也好。”
“多謝美意,隻是家中兩位老人叫我放心不下,改天吧。”星河溫聲道。
剛要轉身,忽然抬頭往二樓上看了眼,竹簾密密實實地垂著,那位“君侯”的房間應該就在那裡,竹簾之後,似有人影靜靜矗立。
出了長街,星河隔著車簾問道:“高公子,近來縣內可有外地人前來?”
高佑堂正騎馬隨行,聞言靠近了些,傾身回答她的話:“我方纔說的我那位姨母,自然就是了。”
“這位夫人是一個人回來的?”
“是啊,隻有幾個丫鬟嬤嬤隨行的。妹妹怎麼這麼問?”
“冇什麼。隻是隨口問問罷了。”
星河本來懷疑,縣太爺所請興許就是高佑堂的這位“姨母”的夫君之類,如果是寧國公府的人,或許有這個資格?
平兒不愧是她貼身的人,立刻悄悄地問:“姑娘是問茶室隔間的那位‘君侯’嗎?什麼叫‘君侯’?”
星河其實也不是很清楚,但能讓縣太爺這麼諂媚侍奉的,必然來頭不小。於是含糊道:“是……很大的官兒吧。”
馬車正行著,前方突然一團鬧鬨哄的。
小廝過去打聽,不多時回來道:“公子,了不得,據說前街死了人!”
高佑堂本不以為意,誰知小廝道:“是被人殺了的,好像還是女子……如今縣衙的人將前方的街口都封住了。”
星河已經將舊時堂的事情先按下。
她這麼快想回家,一來是不想跟高佑堂多相處,這次出來隻是應酬而已。二來她也擔心那小道士會不會往家裡去。
本來還琢磨,是不是順路去那做法事的韋大戶府裡看看,突然聽見什麼“死了人”之類,心裡發驚。
高佑堂護送了她們回到家裡,欲言又止的,叫人拿了幾盒點心下來:“妹妹千萬彆推辭,這是給老爺子跟老太太的。是身為晚輩的一點孝心。你不收,就是我失禮了,上回派人送來的東西,隻收了那盒膏,我心裡已經很過不去……”
一而再的拒絕也不是那麼回事,星河便叫平兒接了。
楊老太太正在家裡擺弄幾個紅薯跟一些落花生,見她回來便道:“是屋後的張嬸子送來的,勞煩她惦記著,我纔在爐子裡埋了兩個,過一兩個時辰估計就好了。”
星河笑道:“正好我這裡有兩盒點心,回頭送一盒過去。”
快到吃中飯的時候,外頭馮老爺子回來,眼睛瞪得極大:“了不得呢,出了人命大事。”
老太太忙問怎麼了,老爺子道:“是前街的綢緞莊的朱家,一個女孩子給人殺了!據說還……”
他正說了這句,又看了看屋裡,悄悄地跟楊老夫人道:“是給糟蹋了後殺了的,慘的很!”
楊老夫人受驚不小:“啊?!是誰這麼傷天害理呢。”
馮老爺子眉頭緊鎖:“世道不太平啊,聽說出鎮路上還有劫道的呢,這陣子彆叫孩子出去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星河冇聽見這些,平兒躲在廚房聽的明白,吃了飯後,便跟她說了。
平兒道:“這大概就是上午咱們聽說的那件吧?好端端地怎麼會出這種事,著實嚇人,幸而咱們這一陣子不用去小羅浮山了。”
星河心裡一動,模模糊糊地有點異樣,但平兒卻又看著天色:“姑娘你看,天陰陰地,是不是會下雪?要是下雪的話,那小道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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