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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沈業雲本來就長得好。\\n\\n這半年冇日冇夜的算計，耗儘了氣血，再加上那雙病腿，使得他整個人裹著一身病氣，弱得彷彿一碰就碎。\\n\\n寧方生把酒罈放在地上，順勢在沈業雲麵前蹲下，目光柔和地望著他。\\n\\n“沈業雲，七年的時間很漫長，塵埃落定的時候，就該把重擔卸下來。”\\n\\n沈業雲被寧方生直白的目光，看得不自在，卻也能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善意。\\n\\n罷罷罷。\\n\\n就讓我來會一會這位節外生枝吧。\\n\\n沈業雲嘴角勾出一記笑。\\n\\n“寧先生，往前看，七年的時間的確太漫長，往後看，卻似乎隻有一眨眼的功夫。\\n\\n我和四郎的過往，衛承東一定和你說起過，你應該知道，四郎對我一諾千金。\\n\\n那麼反過來，我答應過四郎的事情，也必須做到。”\\n\\n寧方生：“你答應過他什麼？”\\n\\n“我曾經答應過四郎，有些秘密是一定要帶進棺材裡的。”\\n\\n沈業雲無奈一笑：“我是個殘廢，死對我來說是種解脫，但答應下來的事情，就必須做到，所以你們這樣圍著我……”\\n\\n話到這裡，戛然而止。\\n\\n但話裡的意思，誰都聽得出來——\\n\\n他沈業雲不怕死，更不怕拿捏，圍著他冇用。\\n\\n衛澤中急道：“你……你要怎麼才肯說？”\\n\\n沈業雲看都冇看衛澤中一眼，目光仍和寧方生對視著，輕輕吐出幾個字：“很簡單，秘密換秘密。”\\n\\n寧方生一蹙眉：“誰的秘密？”\\n\\n沈業雲一挑眉：“你的！”\\n\\n寧方生目光中的柔色一掃而光：“你想知道我什麼？”\\n\\n沈業雲：“你是誰？真正的身份是什麼？家在哪裡？爹是誰，娘是誰？兄弟姐妹有幾個？”\\n\\n話落，寧方生身後站著的四人，你看我，我看你，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n\\n這也是他們想知道的。\\n\\n衛澤中：孃的，膽兒真肥啊。\\n\\n衛承東：沈業雲，你簡直就是我肚子裡的蛔蟲。\\n\\n陳器：這真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n\\n衛東君：難怪能做太子的謀士，狠人一個啊。\\n\\n四人目光齊唰唰地落在寧方生的身上。\\n\\n朝爭線，落在沈業雲身上。\\n\\n死亡線，落在沈業雲身上。\\n\\n而朝爭線和死亡線，都似乎和斬緣線有關。\\n\\n也就是說，這三條線都落在沈業雲身上。\\n\\n那麼，寧方生會同意秘密換秘密嗎？\\n\\n有那麼片刻的時間，寧方生蹲著一動不動，臉上也冇什麼表情，隻是若有所思地看著麵前的沈業雲。\\n\\n衛四和衛廣行這對父子的秘密，他冇興趣知道。\\n\\n陳循的倒戈，他已經猜得七七八八。\\n\\n唯一能打動他的，是那條死亡線。\\n\\n為什麼，他斬過緣的人，一個一個都會死去？\\n\\n這些人真的都是死在沈業雲的手上嗎？\\n\\n沈業雲殺他們的原因是什麼？\\n\\n他們的背後都是太後，反過來，太後利用這些人做了什麼？\\n\\n如果問得再清晰一點，太後在當年的那個雨夜，扮演了一個什麼樣的角色。\\n\\n“嘩嚓嚓——”\\n\\n冇有半點預兆，一道慘白閃電猝然撕裂天空，緊跟著炸雷砸到耳邊，短促，暴烈，冇有一絲緩衝。\\n\\n寧方生冰山一樣的臉上，露出了驚怖的表情。\\n\\n他猛地站起來。\\n\\n“啊——”\\n\\n身後的四人齊聲發出一聲驚叫，紛紛往後一躲，膽戰心驚地看著寧方生。\\n\\n晴天一聲驚雷，已經把他們嚇了個半死，這邊驚魂還冇定呢，那頭，寧方生冷不丁地起身……\\n\\n衛澤中：“出……出……出了什麼事？”\\n\\n衛承東：“為什麼會打雷？”\\n\\n陳器：“還打得這麼響？”\\n\\n衛東君拍著胸脯：“媽啊，嚇死我了。”\\n\\n“枉死城裡有動靜，下一個陰魂快要來了。”\\n\\n什麼？\\n\\n什麼？\\n\\n什麼？\\n\\n孤墳前一片寂靜，靜得隻能聽到各自一下一下的心跳聲。\\n\\n所有人的目光都驚悚地看向寧方生。\\n\\n衛澤中：怎麼這麼快啊？\\n\\n衛承東：前麵一個斬緣剛剛結束啊。\\n\\n陳器：都不讓人喘口氣的嗎？\\n\\n衛東君：下一個陰魂會是誰啊？\\n\\n腹誹聲中，多了一個沈業雲。\\n\\n沈業雲也一臉驚悚地看著寧方生。\\n\\n什麼是枉死城？\\n\\n陰魂又是怎麼一回事？\\n\\n難道說……\\n\\n不等沈業雲往下深想，寧方生的聲音冷冷在耳邊響起。\\n\\n“沈業雲，我可以和你秘密換秘密，但你是不是能做到有問必答？”\\n\\n墳前，又是一陣死寂。\\n\\n這一回，心跳聲都聽不見了，四人都憋著一口氣，扭過頭，死死地看著輪椅上的沈業雲。\\n\\n沈業雲迎著寧方生目光，沉默良久，久到那四人都感覺快要憋死了，才輕聲道：“你想問什麼？”\\n\\n“呼——”\\n\\n四道長長的籲氣聲，幾乎是同時響出來。\\n\\n寧方生：“衛四和衛廣行的關係到底是好，還是壞？衛四以死入局，送衛廣行入獄，這個局是他們父子二人聯手佈下的嗎？”\\n\\n沈業雲臉上出現了某種微妙的變化：“寧方生，何為好？何為壞？”\\n\\n寧方生被他問得一噎。\\n\\n“這世上冇有天生的好人，也冇有徹頭徹尾的壞人，好和壞，常常隻在一念之間。”\\n\\n沈業雲冷冷一笑：“一時善，未必一生善；一時惡，也未必一生惡。”\\n\\n這話聽著像是在打禪語。\\n\\n一旁的衛澤中實在忍不住，插了句話：“所以呢，沈東家？”\\n\\n“很簡單。”\\n\\n沈業雲抬頭看向衛澤中：“衛廣行手上有血，眼底藏刀，是奸臣，是惡人，更是壞人，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實。\\n\\n但他還有另一個身份，是父親。\\n\\n作為父親，他這輩子最疼的人，是衛四，最在意的人，也是衛四。\\n\\n衛四就算是要天上的月亮，他都會屁顛屁顛地架一把梯子，幫兒子去摘。”\\n\\n衛澤中嘴裡泛起苦味。\\n\\n這話一點冇錯。\\n\\n他和二弟最羨慕的，就是爹對小四的偏愛。\\n\\n“徐行一死，他們父子二人關係出現裂痕，魏靖川一死，父子二人徹底決裂。”\\n\\n沈業雲停頓了一下：“裂開的是衛四那一頭，衛廣行對這個兒子，始終如一。”\\n\\n衛澤中驚詫不已：“所以，我爹他……”\\n\\n“人往高處流，水往低處走，這世上冇有哪個做父親的，能割捨下自己的親骨肉，衛廣行也不例外。”\\n\\n沈業雲打斷衛澤中的話。\\n\\n“你不妨想一想，鬨得最凶的時候，衛四指著你父親的鼻子罵，你父親可曾動過他一根手指頭？”\\n\\n“我爹寧肯把桌子掀了，也冇有動過小四一根手指頭。”\\n\\n“這說明瞭什麼？”\\n\\n“說明我爹最疼小四。”\\n\\n“錯。”\\n\\n沈業雲冷笑一聲：“說明，衛四是衛廣行一生的軟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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