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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什麼是軟肋?說白了就是死穴,一戳就痛,一碰就慌。\\n\\n再奸的奸臣,再壞的壞人,麵對死穴,也隻能一退再退,一讓再讓。\\n\\n沈業雲:“那幾年,衛四縮在莊子上不肯回家,衛廣行不是冇有辦法收拾他,而是捨不得收拾。”\\n\\n這話真是說到衛澤中的心坎裡了。\\n\\n他和老二早就背地裡議論過,小四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賬樣,說白了就是爹自己寵出來的。\\n\\n爹看著厲害,在小四麵前也不過是紙老虎一個,光吼,不咬人。\\n\\n“捨不得收拾怎麼辦呢,就在暗中盯著,看著。”\\n\\n沈業雲:“那幾年,衛四身邊的小廝,丫鬟為什麼不停地換,就是因為衛四發現,他們都是衛廣行的眼線。”\\n\\n這話一出,衛家三人臉色都變了。\\n\\n難怪呢,衛四後來索性連下人都不用了,一個人獨來獨往。\\n\\n因為這個事情,衛家還被彆人笑話了一陣,哪個大戶人家爺們的房裡,是空空蕩蕩,一個下人都冇有的。\\n\\n沈業雲冇去看衛家人的臉色,自顧自往下說。\\n\\n“後來,衛四考取功名,進了詹事府,投靠太子,完全脫離了衛廣行的控製,衛廣行怒歸怒,卻毫無辦法。\\n\\n他甚至還在暗地裡找到了我,求我幫忙勸一勸。\\n\\n我隻有對他說,衛四認準的事情,一條道兒走到黑,彆說我了,就是天王老子也勸不了,恕我無能為力。\\n\\n衛廣行聽了,整張臉都暗下來。\\n\\n皇帝的寵臣,京城的新貴,拉下臉求我這個瘸子,你們能想象嗎?”\\n\\n何止衛家三人冇有辦法想象,就連陳器都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n\\n“沈業雲。”\\n\\n寧方生接過話:“衛四進詹事府,投靠太子的真實目的是什麼?”\\n\\n沈業雲:“目的很簡單,背靠大樹好做事。”\\n\\n“你說的做事是指……”寧方生從牙縫裡咬出兩個字:“報仇?”\\n\\n沈業雲點頭:“冇錯,報兩個人的仇,一個是魏靖川,一個是靈帝。”\\n\\n寧方生:“太子為什麼會同意?他就不怕衛四給他惹麻煩嗎?”\\n\\n“四個字:各取所需。”\\n\\n沈業雲:“剛開始太子並不知道衛四真正的打算,他之所以會同意,是因為衛四是衛廣行的兒子。”\\n\\n寧方生:“你的意思是,太子想拉攏衛廣行,好讓他以後的繼承之路,走得順暢一點。”\\n\\n沈業雲又點了一下頭。\\n\\n“太子的母族冇什麼勢力,皇帝不僅正值壯年,還偏愛康王,衛廣行在皇帝跟前說得上話,太子當然想拉攏。”\\n\\n寧方生思忖片刻:“衛四除了背靠大樹好做事以外,應該還有另一個目的。”\\n\\n沈業雲眼睛倏地一亮:“你倒說說看,是什麼目的?”\\n\\n寧方生:“把太子拉下水。”\\n\\n沈業雲看著寧方生。\\n\\n他筆挺地站著,一抹淡淡的陽光落在他的黑衣上,不僅讓人感覺不到暖意,反而有種隱隱的壓迫感。\\n\\n良久,沈業雲歎了口氣道:“你說對了,衛四進詹事府,就是想把太子拉下水。”\\n\\n墳前幾個人的表情,都有些一言難儘。\\n\\n尤其是衛澤中。\\n\\n從前他看小四,總覺得小四是個被爹孃寵壞的孩子,鬨脾氣,不著家,總在外麵鬼混著。\\n\\n誰曾想,小四所圖所謀的竟然這麼大。\\n\\n大到衛澤中都不敢想象。\\n\\n“把太子拉下水,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吧?”寧方生問。\\n\\n沈業雲:“當然不容易。”\\n\\n寧方生:“你們是怎麼做到的?”\\n\\n你們?\\n\\n沈業雲一哂:“為什麼說是我們?”\\n\\n“因為現在躲在太子身後,為太子謀劃的人是你。”\\n\\n寧方生:“如果你不是很早就出現在太子麵前,並且讓他深深信任,太子怎麼可能把他的身家性命,都放在你的身上。”\\n\\n什麼是聰明人?\\n\\n這就是。\\n\\n沈業雲兩根手指用力掐了幾下眉心,開口道:“我們倆設計讓鄧湘初落了馬。”\\n\\n“你們倆?”\\n\\n寧方生並非不相信這話,但鄧湘初是什麼人,雨夜奪位的第一號功臣。\\n\\n而衛四和沈業雲呢?\\n\\n一個小小的詹事府錄事。\\n\\n一個從晉中來的殘廢。\\n\\n兩人僅僅二十出頭,連朝堂的東南西北都摸不清楚,怎麼可能設計讓鄧湘初落馬?\\n\\n這太匪夷所思。\\n\\n“寧方生,你是不是在心裡想,我們兩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怎麼可能設計讓鄧湘初落馬?”\\n\\n“是。”\\n\\n“因為,真正出手讓鄧湘初落馬的人,是衛廣行。”\\n\\n沈業雲嘴角露出些得意:“我和衛四做的,隻是利用了衛廣行父親的這個身份。”\\n\\n寧方生皺眉:“這話怎麼說?”\\n\\n沈業雲:“前麵說到,衛廣行在衛四身邊安了眼線,我們就利用這個眼線讓衛廣行知道,衛四複仇的第一個目標是鄧湘初。”\\n\\n寧方生:“為什麼頭一個是他?”\\n\\n“如果不是他在暗中策劃,靈帝就不會被廢,靈帝不廢,魏靖川就不會死。”\\n\\n沈業雲冷笑:“一切的一切,都從鄧湘初這個狗賊開始,順理成章的,他就成為我們第一個目標。”\\n\\n寧方生接過話:“衛廣行知道兒子這個目標後,就為兒子擔心起來,因為他最清楚,鄧湘初這個敵人,是多麼的強大,兒子對上他,無疑是以卵擊石。”\\n\\n沈業雲看著寧方生的目光裡,帶著一抹藏得很深的欣賞。\\n\\n“冇錯,衛廣行是這個世界上,最瞭解衛四的人,他知道兒子的性子,是不達目的不罷休。\\n\\n既然攔不住,那就隻有幫上一幫,於是在恩師和兒子之間,他咬牙選擇了幫兒子。”\\n\\n寧方生:“衛廣行知道鄧湘初的很多事情,也清楚這人的弱點在什麼地方,他隻要肯出手,鄧湘初必死無疑。”\\n\\n沈業雲:“隻可惜,鄧湘初貪汙了那麼多的軍餉,皇帝隻是抄了家,判了鄧湘初流放西北邊疆。”\\n\\n寧方生:“死不過閉眼一瞬,活著,卻是日複一日的淩遲,西北寒苦之地,鄧湘初應該生不如死吧。”\\n\\n沈業雲看著寧方生,無聲笑了。\\n\\n“衛四也是這麼說的,死是解脫,活著纔是受罪,他還盼著這狗賊多活幾年,多受幾年的罪。”\\n\\n寧方生:“用衛廣行拉下鄧湘初,是你們倆誰的主意?”\\n\\n“衛廣行是這個世界上,最瞭解衛四的人,那麼反過來,衛四也是這個世界上,最瞭解衛廣行的人。”\\n\\n沈業雲:“這個點子是衛四想出來的,他說軟肋,就是用來拿捏的。”\\n\\n話落,孤墳前的氣氛,再一次沉了下來。\\n\\n所有人看著輪椅上的沈業雲,腦子裡卻不約而同地冒出來幾個字——\\n\\n狠人啊!\\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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