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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醜時,三刻。\\n\\n聽香院。\\n\\n如果眼睛能殺人的話,某個男人不知道被曹金花用眼神,殺死幾回了。\\n\\n男人坐在太師椅裡,仰著頭,張著嘴,嘴裡發出一連串的呼嚕聲。\\n\\n呼嚕聲要好聽點也就算了,偏偏這聲音跟老牛叫似的。\\n\\n曹金花千言萬語彙聚在心頭,隻化作了三個字:心大啊。\\n\\n屋裡還有項琰在。\\n\\n曹金花偷偷抬眼瞄過去,與項琰對了個正著。\\n\\n都說做賊心虛。\\n\\n曹金花心不虛,但臉上臊,忙解釋道:“大爺平常是不打呼的,這幾天為了斬緣忙上忙下,是累著了。”\\n\\n項琰的心思都在那睡著的兩個人身上,一個時辰過去了,兩人還冇醒,彆有什麼意外吧。\\n\\n“大奶奶,他們……”\\n\\n話剛起了個頭,原本趴著的寧方生直挺挺地坐起來,速度之快,把兩個女人都嚇了一跳。\\n\\n還冇等反應過來,原本“牛叫”的衛澤中突然一個鯉魚打挺,衝到了寧方生麵前。\\n\\n曹金花:“……”\\n\\n項琰:“……”\\n\\n衛澤中一把抓住寧方生的手:“怎麼樣,徐行的緣斬成了嗎?”\\n\\n寧方生看了眼還在沉睡的衛東君:“成了,正是裴景。”\\n\\n我的個老天爺啊。\\n\\n衛澤中手一鬆,連連往後倒退幾步,一屁股精準地跌坐在太師椅裡。\\n\\n曹金花:“……”\\n\\n項琰:“……”\\n\\n兩個女人同時一怔,又同時開口,連開口的話都如出一轍:“寧方生,你快說說?”\\n\\n寧方生恍若未聞,看著角落裡的馬住:“現在什麼時辰了?”\\n\\n馬住忙起身道:“回先生,醜時,三刻了。”\\n\\n都已經這個時辰……\\n\\n寧方生皺了一下眉:“外頭有什麼動靜?”\\n\\n馬住搖搖頭:“什麼動靜都冇有。”\\n\\n“你家爺和天賜呢?”\\n\\n“還冇有回來。”\\n\\n寧方生一聽冇有回來,眉頭皺得更深了。\\n\\n裴景的緣都斬完了,他們竟然還冇有回來,不會出什麼事吧?\\n\\n馬住知道先生在擔心什麼:“我本來是想去裴家看看的,可外頭戒嚴了,我出不去。”\\n\\n寧方生目光一偏,看向屋裡的兩個女人:“當真一點動靜都冇有?”\\n\\n項琰:“不僅冇有動靜,感覺比著平時反倒更靜了,好像消了聲一樣。”\\n\\n曹金花忙補了一句:“可能是下雪的原因,下雪天一般都靜。”\\n\\n不應該啊。\\n\\n那對父子倆都已經劍拔弩張了,怎麼會一點動靜都冇有呢?\\n\\n曹金花見斬緣人沉著臉不說話:“寧方生,你在擔心什麼?”\\n\\n寧方生:“擔心那一位會來個釜底抽薪,太子他……”\\n\\n話說一半,留一半,但屋裡所有人都聽懂了。\\n\\n聲、援太子的人,一個吳家,一個錢塵鳴,都在四九城外。\\n\\n四九城裡,皇帝和康王始終牢牢把控著。\\n\\n釜底抽薪就是逼太子去死。\\n\\n太子一死,吳家和錢塵鳴擁立誰上位呢?\\n\\n他們會甘心嗎?\\n\\n如果不甘心,那麼接下來的局勢是什麼?\\n\\n停頓半晌,寧方生接著把話說下去:“太子他真要有個什麼,華國必亂無疑,也必戰無疑。”\\n\\n幾個字一說,屋裡頓時殺氣騰騰。\\n\\n馬住:“……”真要打起來,還是老百姓受苦。\\n\\n項琰:“……”難不成又是一個輪迴?\\n\\n曹金花朝天上拜拜,心裡默唸了幾聲“菩薩保佑,菩薩保佑。”\\n\\n衛澤中看看這個,看看那個……\\n\\n不對啊,各位。\\n\\n現在問題的關鍵,是裴景對徐行有什麼執念,怎麼一下子扯上家國天下了?\\n\\n“方生啊。”\\n\\n他脖子往前一伸:“不是我說風涼話,打也好,不打也好,都不是我們能左右的,隻能聽天由命,不如你先講講裴景………”\\n\\n寧方生目光倏地看過去。\\n\\n他嚇得頭一縮,話戛然止住,臉上的表情很委屈,彷彿在替自己申訴:難道我說錯了嗎?\\n\\n寧方生看著他的表情,默了默,終於開了口。\\n\\n“裴景對徐行的執念說來話長,如果非要往前追溯,還得追溯到他小的時候……”\\n\\n男人的聲音很沉,話也說得不緊不慢,將裴景和徐行的半生浮沉,幾番起落的過往,娓娓道來。\\n\\n最後一個字落下,沉甸甸的沉默壓下來。\\n\\n冇有人開口,也冇有人動彈,所有人都怔怔地坐著,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n\\n誰能想到呢。\\n\\n一個跺跺腳,太醫院就得震三震的老太醫,心裡的執念竟然是想被父親看見,想超過那個不知所蹤的嫡子。\\n\\n明明他早就名滿天下,富貴滔天,皇寵在身,兒孫滿堂,要什麼有什麼啊。\\n\\n沉默中,項琰歎了一口氣:“寧方生,他和譚見的事情,你問了嗎?”\\n\\n寧方生搖搖頭:“冇有時間,也冇有合適的機會。”\\n\\n項琰:“那他現在……”\\n\\n寧方生:“應該是醒了,夢裡的事情還有一些記憶,但也不會記太久。”\\n\\n項琰冷靜道:“裴景在死亡這條線上,下一個就輪到他,但為什麼輪到他,寧方生,這個謎團咱們還冇有解開。”\\n\\n寧方生聽得出這話裡的言外之意:“項夫人的意思是……”\\n\\n“他和譚見攪在一起,傷天害理的事情肯定是做了,我不為他求情,我就想知道,他在這條死亡線上的原因。”\\n\\n“項夫人彆急,徐行的事情已解決,眼下我們要弄清楚的,就是這條死亡線。”\\n\\n寧方生:“弄清楚這條死亡線,隻有一個人選……”\\n\\n“沈業雲。”項琰脫口而出。\\n\\n“正是他。”\\n\\n寧方生一點頭:“但現在我們隻有等,等衛東君醒,等十二和天賜回來,等天亮,還等那對父子分出勝負。”\\n\\n事情理得清清楚楚,但項琰的眉頭冇有鬆開:“我們等不到那對父子分出勝負,萬一太子輸了,沈業雲也活不成。”\\n\\n曹金花:“對對對,他萬一出點什麼事情,那些秘密就再也冇有人知道了。”\\n\\n“所以,澤中啊。”\\n\\n寧方生輕聲歎了一口氣。\\n\\n“這就是我為什麼一醒來,就問外頭有什麼動靜的原因。沈業雲身上藏著太多的秘密,這人我們必須要見上一麵吧。”\\n\\n衛澤中:“……”\\n\\n堂屋裡,再一次陷入了沉寂。\\n\\n時間異常難熬,難熬到連呼吸都隻能壓抑著。\\n\\n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曹金花目光倏地落在衛東君的身上,語氣中帶著些緊張。\\n\\n“寧方生,我女兒怎麼還不醒?”\\n\\n寧方生心頭一緊。\\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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