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指教!”
不遠處,獨腿中年人瞥了二人一眼,依舊沉默。
隻是托著黑棺的手臂,悄然緊了緊。
黃衫女子靜靜注視著書生,始終一言不發。
書生臉色一沉,“在下但求一戰!”
“閣下……”
獨腿中年人忽然道,“她已出手了!”
聲音沙啞低沉。
書生猛的轉頭,看向獨腿中年人。
“這話怎麼說?”
“我為什麼沒看到?”
獨腿中年人卻不再說話,隻是將目光重新投向黑棺。
神色恢複了之前的凝重。
書生正想再問,突然臉色劇變。
雙手猛的捂住自己的咽喉,滾燙的鮮血從指縫間噴湧而出。
他瞬間呆若木雞,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這……”
“你何時……”
“……動的手?”
黃衫女子依舊沒有說話,緩緩轉過了身體。
眸光投向那口黑棺之時,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
書生掙紮著想要再次發問,獨腿中年人卻淡淡開口。
“她的劍。”
“已超脫時空束縛……”
“簡單說,你太弱。”
“所以看不見她出劍!”
書生厲聲咆哮,“不可能!”
“我是原古境強者!”
“怎麼會連她的劍都看不到?”
“絕對不可能!”
獨腿中年人的語氣依舊平淡。
“弱小!”
“束縛了你的想象!”
噗——
書生噴出一大口鮮血,眼神瞬間渙散。
畢生苦修鑄就的武道之心,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窮其一生才修煉至原古境,竟然連對方一劍都接不下。
甚至沒有看清對方的劍技!
此時,獨腿中年人再次緩緩道,“更何況。”
“她此刻所顯現的。”
“不過是一道分身而已!”
書生身軀一僵,眼中最後一絲光彩徹底熄滅。
隨即直挺挺的向後倒去,墜入了無邊星空之中。
就在他倒下的瞬間。
一枚淡金色的符籙從他掌心悄然飛出。
化作一道流光,穿越重重星海。
極速朝著萬法荒界的天淵界聖門處飛去。
聖門之前,銀發老者攤開手掌,那枚符籙緩緩飄落掌心。
隨即自行燃燒起來。
裡麵傳出一道模糊至極的聲音。
“不可……”
不可?
銀發老者眉頭緊鎖,喃喃自語。
“是讓我不可大意麼……”
言罷,他轉過身,消失在聖門之外。
……
神秘星空中。
書生的屍身緩緩飄落,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不遠處,黃衫女子已經來到黑棺旁。
目光落在那層層纏繞的血色鏈條上。
旁邊的獨腿中年人垂首而立,表麵看似鎮定。
實則內心早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太強了!
生平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存在!
秒殺原古境強者!
竟如探囊取物一般輕鬆!
那可是原古境啊!
萬法荒界的頂尖戰力!
竟連對方一道分身的一劍都接不住!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打死也不會相信。
此時,黃衫女子抬眼看了獨腿中年人一眼。
“這棺裡麵。”
“是什麼?”
獨腿中年人定了定神,沉聲回應。
“是一尊沉睡的地仙肉身!”
地仙肉身!
黃衫女子的目光在棺木上停留了片刻,隨即轉身便要離去。
獨腿中年人剛鬆了口氣。
棺內卻陡然爆發出一股恐怖絕倫的氣息。
直接朝著黃衫女子猛壓而去!
獨腿中年人臉色驟變,暗叫一聲不妙。
下意識想要催動力量護住黑棺。
黃衫女子卻陡然轉身,眸底寒光一閃。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劍芒驟然爆發,瞬間撕裂那股恐怖氣息。
餘勢未減,徑直刺入黑棺之中!
哧——
刺耳的撕裂聲驟然炸響。
血色鎖鏈應聲崩斷,黑棺表麵浮現出一道深深的劍痕。
與此同時,一聲怒喝從棺內傳出。
“大膽!”
“竟敢冒犯本仙……”
話音剛落,棺蓋轟然彈起。
帶著呼嘯的勁風砸向遠處星海。
頃刻間,整片星域如沸水般劇烈翻湧。
浩瀚星空驟然黯淡,周遭星辰的光芒竟在此刻紛紛熄滅。
天地間隻剩下黑棺周遭的血色餘暉,場麵恐怖至極!
棺中,那具纏滿泛黃白布的屍身緩緩立起。
白佈下隱隱透著古銅色的肌膚,周身縈繞著淡淡的仙韻。
他並沒有起身踏出棺木,隻是隔空朝著黃衫女子轟出一拳。
轟隆——
刹那間,這片神秘星域直接變得虛幻扭曲起來。
空間褶皺層層疊疊,一道裹挾著詭異氣息的磅礴拳勁。
直砸黃衫女子!
黃衫女子神情依舊淡漠,抬右手隨意一揮。
一道瑩白劍氣自指尖迸發,橫掃而出。
轟!
拳印與劍氣相撞,前者瞬間崩碎。
化作了漫天能量碎屑消散在星空之內。
與此同時,棺中纏布屍身如遭重擊,驟然倒射而出。
這一退,足足飛出萬丈之遙,才勉強穩住身形。
可他還沒來得及喘息,一道縹緲難尋的劍芒已破空而至。
徑直刺入其眉心!
見狀,不遠處的獨腿中年人嘴角劇烈抽搐。
身軀控製不住的顫抖,內心被極度的恐慌填滿——
那可是地仙肉身啊!
卻連對方的兩招都接不住!
纏布屍身僵在原地,眉心處的虛幻劍芒隱隱發光。
刺痛感直透神魂!
他緩緩抬眼,望向遠處的黃衫女子。
“你……”
“竟敢傷本仙……”
黃衫女子神色漠然,語氣中滿是不屑。
“區區螻蟻之輩。”
“也配稱仙?”
“就是真仙親臨。”
“又能接我一劍嗎?”
言罷,她轉身就要離去。
身後,纏布屍身望著她的背影,語氣中褪去了怒色。
隻剩下了深深的驚懼。
“你……”
“你到底是誰!”
黃衫女子右手輕揮,一幅卷軸畫像憑空浮現。
緩緩飄至纏布屍身眼前。
“暫且饒你一命。”
她的聲音不疾不徐。
“刺入你眉心的劍,隻有此人能拔離。”
“如果他願為你取劍,你就追隨他十年。”
“若有二心,就算你能通過輪回殿。”
“進入高層次界麵。”
“我也必定取你性命!”
說著,她忽然轉頭望向萬法荒界所在的方向。
目光驟然森寒如冰。
“一群螻蟻,攪擾混元萬界。”
“令人厭煩!”
話落,眼中殺意洶湧翻騰。
然而,卻又似乎想起了什麼,又強行按捺下去!
他和女兒還在混元萬界,不能胡來!
想罷,黃衫女子拂袖轉身。
身形化作一道黃影,轉瞬便消失在星空深處。
隻留漫天殘餘的劍氣緩緩消散!
原地,纏布屍身呆立當場,寸步難行——
眉心的虛幻劍芒如同一根無形的釘子。
將他牢牢釘在虛空!
越是掙紮,劍芒帶來的神魂刺痛便越劇烈。
根本無力掙脫!
他望著黃衫女子離去的方向,內心滿是苦澀。
自己怎麼會招惹上這樣的怪物?
如今,唯有盼著能儘快找到畫像中的人。
不遠處,獨腿中年人垂首不語,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
此刻他滿心慶幸。
慶幸初見黃衫女子時未曾口出惡言!
這女子性情乖戾,手段狠辣。
稍有不敬便可能人頭落地。
看來低調行事,纔是亂世保命之道!
就在此時,纏布屍身突然開口。
“去找此人!”
話落,那幅畫像飄到獨腿中年人眼前。
獨腿中年人微微頷首,抬手接過畫像,轉身踏空離去。
原地,纏布屍身沉默。
地仙之軀的分量,世人多有不知。
他卻心知肚明——
那是跨越凡仙界限的存在!
足以在萬法荒界橫行無忌!
可就算是這樣,他還是連那女子的一劍都接不住!
僅僅一劍而已!
他內心狂吼,卻又無可奈何。
隻能靜靜等待獨腿中年人帶回訊息……
……
另一邊,龍羽已經重返南荒。
如今的南荒,早已經今非昔比。
絕槍宗、武槍宗、太一家族與炎族四大勢力,都已結盟入駐南荒。
這使得南荒的實力空前強盛!
要知道,武槍宗等勢力在其他星域本就坐擁廣闊疆域,底蘊深厚。
此次結盟,更是讓南荒成為萬法荒界不可小覷的力量。
但與此同時,南荒也麵臨著巨大的危機——
盤踞天淵界的龐然大物!
聖築!
這股高高在上的勢力,至今無人知曉他們真正的實力底線!
南荒大殿中,龍羽盤膝端坐。
身前,嗜妍與夏侯姍並肩而立,神色恭敬。
龍羽睜眼,目光掃過了二人。
“近日聖築有什麼動靜?”
夏侯姍輕輕搖頭,“回神皇。”
“聖築什麼動靜也沒有!”
龍羽沉吟一下,指尖輕輕敲擊著膝頭。
“血閣呢?”
“有訊息嗎?”
嗜妍也搖了搖頭,“沒有!”
“就像是從萬法荒界消失了一樣!”
龍羽輕笑一聲,“溜得倒是挺快!”
夏侯姍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道,“神皇,陛下她……”
沐一!
那位曾執掌無天國、如今在無天國眾人心目中依舊威望極高的少女。
自從被血閣帶走後,就再也沒有訊息。
龍羽眼中閃過一絲柔和,“放心。”
“血閣不會傷害她!”
夏侯姍點頭。
龍羽正想再吩咐事情,忽然一道清冷劍光閃現在殿門處。
劍氣消散後,一名身著素白衣裙的少女踏入殿內。
沐一!
見到沐一,殿中三人全部一怔。
沐一徑直走到龍羽跟前,隻說了一個字。
“走!”
龍羽不由愣了愣,“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