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墜落 059
月亮墜落
【修】甜得像做夢一樣
盛意已經很久沒有跟李臨聯係了。
她在人際關係的處理上,
一直是比較被動的那種人,倘若彆人跟她聯係得頻繁,她也可以跟對方日日聊天。
但倘若對方斷開跟她的聯係,
她可能半年都想不起來要發一個訊息過去。
林昭昭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肯定沒有,她笑了聲,說:“說起來,我也很久沒跟李臨聯係了,
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
盛意說:“過年的時候見過他一次,
當時他說他想辭職去京市發展,
後來就沒聽他提過這個事情了,然後就沒再聯係過。”
林昭昭說:“今天就要見麵了,
你打個電話問他什麼時候過來。”
盛意應了聲,拿出手機,誰知螢幕鎖還沒解開,
江妄的視訊電話就打了過來。
俱樂部的生活作息都比較規律,
大家一大早就被鬨鐘吵醒,
江妄本想多睡一會兒的,
但最終被吵得沒睡下去。
他睡得不好時就會有起床氣,
把他鬨醒的大款和Dee看他繃著臉,一副要發脾氣的樣子,立刻拿著他的手用他的指紋給手機解了鎖,
開啟微信就是一通電話操作,企圖讓女朋友來化解他呼之慾出的起床氣。
其實他們也不確定那個微信到底是不是嫂子的,
因為江妄也沒給人改那種很明顯的備注,名字那一欄就隻有一個[太陽]的表情符號。
黃融融的顏色,看著特溫柔,
特暖。
但那個聊天框是江妄的置頂,能被隊長置頂的人,除了嫂子,也沒有彆人了吧?
大款覺得自己的推測特彆有道理,但電話打過去的那一瞬間,他還是有點忐忑的,萬一這人不是嫂子,他豈不是就相當於當場抓住了隊長的劈腿證據,也不知道會不會被暗殺……
在他的忐忑中,視訊被接通了,剛開始大概是開了後置攝像頭,鏡頭裡是一片混亂的路麵,過了兩秒攝像頭才被翻轉過來。
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張好看得過分的臉。
臉型很好看,不是現在那種滿大街都是的小尖臉,而是鵝蛋臉,臉頰有一點肉肉的,不會顯得人胖,反而令她整個人看起來更加生動可愛了。
鼻梁很高,鼻尖還有一顆小黑痣,她大概有點懵,嘴唇微微張著,“誒?”了一聲。
他們平時身邊都是一水兒的男孩子,女生見得都少,遑論是這麼好看的女生。
大款一時被砸得有點暈,話都不會說了,結結巴巴地:“嫂……”
話還沒說完,手機突然被人從後麵抽走,江妄穿著一身黑色家居服,因為剛睡醒,麵板看起來格外蒼白,垂著眼,頭發有點兒亂。
他身後又湧來一大群人,大概都是聞風來看熱鬨的,他像是有點不耐煩了,掀起眼皮瞪了他們一眼,說話毫不客氣:“滾。”
然後看向盛意,臉上的不耐煩還沒收乾淨,但是臉上的輪廓顯而易見變柔和了,大款看得牙酸。
“靠啊,隊長談起戀愛來,也太他媽雙標了。”
他一激動就亂飆臟話,話雖然糙,但理不糙,得來周圍一連串的點頭。
雖然他們還是很好奇,但江妄的眼神凶巴巴,他們最終還是慫兮兮地出了門,還特彆狗腿地給江妄關好了門。
江妄看著他們的動作,走過去把門從裡麵反鎖了,纔再次看向盛意,悶聲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他剛起床,聲音啞啞的,聽起來莫名透著一股性/感。
盛意找來耳機塞上,輕輕嗯了聲,江妄說:“剛剛他們鬨著玩兒呢,一群腦子有病的,不用理。”
盛意難得見他如此不客氣地形容彆人,她不由得笑了笑,說:“他們吵你睡覺了嗎?”
江妄說:“很有病。”
他身上每一個毛孔都在說著不耐煩,但許是因為剛睡醒,所以身上又透著一股莫名的乖,問他什麼他就老老實實答什麼。
盛意被他這副模樣可愛到了。
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好像不管對方做什麼,都能看到他可愛的一麵。
盛意說:“那你要不要再繼續睡一會兒?”
“不睡了,準備收拾一下,就過去會場那邊了。”他注意到盛意旁邊的背景,問,“這麼早就去學校了嗎,我記得校慶是晚上?”
“要過去幫忙佈置場地。”盛意說,又問,“你們今天比賽是什麼時候?”
江妄看了眼時間:“下午兩點開始。”
“那還早。”
“嗯。”江妄跟盛意說了會兒話,感覺自己心裡那股濁氣終於被驅散了些許,他看了看盛意今天的衣服,問,“南城又降溫了?”
“是啊,昨天夜裡下了好大的雨。”
他們已經進了學校大門,林昭昭把車子停好,盛意看了一眼,說:“我已經到學校了,先掛電話了,晚點再打給你。”
因為林昭昭在旁邊,她也不好意思講什麼曖昧的話,江妄像是有些不滿,沉聲道:“不跟我說一句加油麼?”
盛意從他語氣裡聽出了幾分若有似無的撒嬌意味,她彎了彎眼睛,從善如流地說:“精神上為江妄同學加油。”
江妄:“還有呢?”
談戀愛的人真的很膩歪,一個電話都要掛半天,林昭昭看了一眼盛意發紅的耳朵,瞭然地下了車。
盛意對上她揶揄的眼睛,有些赧然地歎了口氣。
江妄本來就是在故意逗她,見她在那邊歎氣,他的眼裡不由得浮起一點笑意來,剛想放過她,就見鏡頭另一頭的女孩突然瞥開了眼。
她抿著唇,聲音像是含在喉嚨裡,綿軟得不像話。
“哥哥要加油。”她說。
語畢,想了想,還是抬目看向了他。
江妄被她的眼神一望,就覺得自己心裡那根弦正被人瘋狂地撥來撥去,把他心緒攪得亂成一團。
但嘴上還是不願吃虧的,他笑了聲,聲音裡帶著幾分促狹:“還不相信你男朋友嗎?”
盛意全順著他,軟著聲音說:“知道了,我男朋友特彆厲害。”
說完,就聽江妄悠悠歎了口氣。
“怎麼辦?”他說,“才離開一天,我就又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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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掉電話後,她又在車裡坐了兩分鐘,待臉上的熱意散去一點,才開門下車。
但還是不可避免地被林昭昭狠狠打趣了一番,盛意斂著目,聽林昭昭問:“和喜歡的人談戀愛,是不是特彆幸福?”
盛意想了想,說:“大概就好像躺在棉花糖裡,甜得像做夢一樣。”
這個形容成功酸到了林昭昭,盛意瞥她一眼,在她說出更多話之前,先發製人道:“我覺得,具體是什麼感受,你可以去跟沈致試試。”
話音落,就被林昭昭打了一頓。
那時,她們正在前往階梯教室與負責組織活動的老師會麵的路上,兩個女孩子在校園裡又跑又笑,春暉落在她們身上,有一個瞬間,盛意恍惚像是回到了她們的高中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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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們終於走到階梯教室時,裡麵已經來了很多人,老徐竟然也在列,林昭昭和盛意鬨了一路,進門時,臉上還帶著尚未散去的笑。
兩人平複了一下氣息,才走過去跟老徐打招呼。
其實這麼多年,盛意每次回南城,都會和林昭昭一起去看望一下老徐,所以彼此之間倒也不算生疏。
老徐問盛意:“怎麼突然回南城了,在付老師那裡做得不好嗎?”
盛意又解釋了一下,說最近家裡有點事,之後還會回去的。
老徐便放心地點了點頭,大抵也覺得留在付老師那裡工作,更適合盛意的發展。
其實場地應該昨天就佈置好的,但天氣預報老早就預告了昨天夜裡會下雨,大家擔心所有的佈置都白費,所以隻好推遲到校慶當天。
等人都聚齊以後,就正式開始乾活了。
盛意起初聽他們說要在一天之內把整個會場都佈置好的時候,就覺得這肯定是個大工程,但真正實施起來,卻比她想象中還要辛苦得多。
一整天,她和林昭昭都忙得團團轉,甚至累到連午飯都是硬擠出一點時間吃的。
下午兩點過半時,江妄突然給盛意打了一通電話,當時她正坐在主席台邊休息,手邊放著一瓶氣泡蘇打水。
江妄那邊很安靜,耳邊隻有很細碎的人聲傳過來。
比賽已經開始,剛開始是職業選手之間的比賽,要過一會兒才抽取觀眾上場。
江妄離開了自己的座位,在抽煙區抽了一會兒煙,才撥通盛意的電話。
她那邊天朗氣清,微風不燥,空氣裡都漂浮著陣陣暖流。
盛意低著頭,聲音也溫柔,她還以為他已經比完,想問他結果,又怕結果不如人意,所以斟酌著不知道要怎麼開口。
江妄靠在牆麵上,比賽正酣,大家都在認真觀看比賽,這邊鮮有人至。
他今天沒有戴口罩,頭上壓了頂鴨舌帽,偶然有人走過,覺得他身形有些熟悉,但也不敢貿然相認。
畢竟這個世上,長得好看的男人,身形總是有些相似的。
江妄叫了聲她的名字,聲音壓得很低,大概因為剛抽完煙,所以嗓子聽起來有點兒啞。
最近,江妄叫過很多聲她的名字,冷冽的、溫柔的、粘膩的,甚至是撒嬌的、戲謔的。
她沒有什麼昵稱,盛淮和陳靜嫻大多時候也都是連名帶姓地叫她,盛意早已經聽習慣,可每次江妄念她的名字,她又總覺得不一樣。
明明是很平常的兩個字,但可能因為她對他抱有太多綺念,於是她的名字在他唇齒間便似乎總有一種彆樣的繾綣。
但此時他的語氣又變了,喉嚨裡好像壓了萬千話語,但是又無從開口,卡在那裡,引人好奇。
盛意斂起神色,軟著嗓子應了一聲。
江妄說:“我馬上就要上場了。”
雖然他語氣看似很平靜,但盛意還是從裡麵微妙地捕捉到了一點緊張。
她知道他為什麼緊張。
剛開始決定要去參加表演賽的時候,盛意其實看他練習過幾次,在老街那間略顯陳舊的院落裡,他喘息都劇烈起來,在春日尚有些冷峭的天氣裡,額上沁出一層又一層的汗意。
他始終無法克服自己心裡的障礙,盛意有心想要幫助他,但又無從下手。
這會兒,她低著頭,笨拙地在腦海裡搜尋鼓勵人的話語,平日裡靠文字過活的人,這一刹卻翻遍詞彙,也找不到最合適的說辭,最後隻好訥訥地說了一句:“要加油呀。”
她說:“加油,江妄。”
她的聲音溫軟卻堅定,就如那天晚上,她在江清遠麵前,以保護者的姿態為他與江清遠爭論時,也是用著這樣的語氣說:“是,我的確喜歡他。”
“喜歡一個人,不僅要享受他的優點,也要接受他那些或許不那麼光彩的過往。”
“雖然,那些事情,在我心裡根本就稱不上是不光彩的。”
江妄低下頭,像是笑了聲,胸腔震動著,想說什麼,突然又聽盛意說:“加油的意思,不是說你一定要贏,不是說你一定要取得怎樣的好成績。”
“因為不管是贏了這場比賽的你,還是輸了這場比賽的你,在我心裡,在很多人心裡,你始終是那個令人無限驕傲又無限安心的Wind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