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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墜落 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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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亮墜落
還是說,她也喜歡江妄?……

她好像總有這樣的能力,
三言兩語便能令他的心平靜下來。

江妄走到旁邊,開啟水龍頭,手機放在一邊,
撩起水洗了把臉。

盛意聽著那邊簌簌的水聲,半分鐘後,江妄再次拿起了電話。

他的聲音裡好像也帶上了濕濕涼涼的水意。

“盛意。”他突然叫她的名字,盛意唔了聲,江妄說:“怎麼辦,
我又想你了,
才半天的時間,
就想了你兩次。”

平日冷淡的人講起情話來,最要命,
盛意手裡攥著氣泡水的瓶子,水有點涼,浸得她手心都是涼的。

她抿了抿唇,
說:“才分開一天而已,
而且,
早上才視訊過。”

她的眼睛盯著自己的腳尖,
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淡一點,
但尾音還是顫了顫。

江妄就悶聲笑:“是啊,總算明白了古人說的‘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是什麼意思了。”

他還想說什麼,
那邊似乎有人催促他快回去,盛意也聽見聲音了,
問:“是不是快輪到你上場了?”

“嗯。”

盛意說:“那、那等你比完,再……”想了想,自己那時候可能正忙,
估計沒時間講電話,又改了口,“晚上給你打電話。”

江妄說:“好哦。”

他學她的語氣講話,語氣柔和下來,便顯得格外酥軟,撓著盛意的耳郭,她的耳尖不受控製地又熱起來。

那邊催促得急,他抬起腳步,往會場走,邊走邊囑咐盛意:“晚上聚餐的時候,不要喝酒。”

“好。”

“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盛意說:“知道了,江叔叔。”

她是說他囉嗦得像長輩一樣,江妄聽出了她的話外之意,不大正經地嗯了聲:“行吧,回見,小姑娘。”

大概礙於在外麵,他最後一句話盛意壓得格外低,有點兒氣音的感覺,特彆撩人。

盛意睫毛顫了顫,擰開旁邊的蘇打水喝了一口,起身,準備繼續去乾活。

裝在口袋裡的手機突然又響起來,她開啟,是江妄發來的一條新訊息。

是一條語音。

盛意點開,將聽筒湊到耳邊,男人應該是被誰撞到了,先是低低地唔了聲,旋即才開口,嗓音裡帶著幾分笑。

他說:“忘了說,我們盛意今天很好看。”

盛意愣了一秒,臉上不由又染上薄紅,她收起手機,沒再回他,又繼續往前走了。

沒走幾步,到底還是沒忍住,又把手機拿出來。

片刻後,江妄收到她新訊息。

[盛意]:知道了,好好比你的賽吧。

他摁滅手機,輕揚起眉,腦海裡已經浮現出電話那頭小姑娘惱羞成怒的樣子。

他臉上的愉悅藏都藏不住,陳馳看著他,問:“跟誰聊呢,這麼蕩漾?”

江妄走到會場門口,推門的動作頓了兩秒,側頭覷他一眼。

陳馳:“行,我知道了,彆說了。”

江妄悠悠歎了口氣:“為了不傷害你,我才沒說的。”

“畢竟,你這種沒有女朋友,solo了三十年的人,是不會懂和喜歡的人打電話,是怎麼樣的感受的。”

他眉間輕蹙,好像真的在為他感到惋惜似的。

陳馳:“……”

陳馳:“弟妹怎麼受得住你的?弟妹知道你這麼不要臉嗎?”

-

一直到下午四點多,盛意他們纔算是真正將現場佈置好。

因為來的人實在多,所以僅僅佈置一個禮堂是不夠的,活動被安排在了室外籃球場,籃球場空間很大,前麵還搭了個台子,聽說在讀的學弟學妹們早很多天就開始排練節目,到時候會上去表演。

台下擺了很多桌椅,每個桌子上都放有甜點、酒水和鮮花,還有各種各樣的時令水果。

活動要五點半才開始,佈置會場的人終於得了一點空能休息一會兒,大家先一起去吃了頓飯,纔回來。

盛意和林昭昭全程跟老徐在一起,幾人共同話題不多,講著講著,不由得又聊起班裡那些同學。

到底是班主任,老徐知道的情況比其他所有人都多,如數家珍地跟她和林昭昭科普,前不久誰誰結婚了,誰誰又在去年出國了,如此爾爾。

盛意和大家都不算太熟,畢竟她高三開始就沒和24班那些人相處過了,好在林昭昭一直在旁邊接著話,才令氣氛不至於太冷清。

他們就在學校附近吃的飯。

盛意記得當初他們剛遷到這個校區的時候,四麵還很荒瘠,連店鋪都少,馬路也破敗得不行,如今四周商場林立,霓虹閃爍,熱鬨得令她有些陌生了。

她站在傍晚的微風裡,對著他們當年去畫室的那條路拍了張照片。

當時她開始學畫畫時,這條路已經簡單休整了一下,鋪了水泥地麵,旁邊也安了路燈,路邊隻有一間檢察院,以及一個剛剛開始施工的商場。

商場的另一邊,是一所私立高中,盛意記得,當年蘇離就是在那個學校念書。

而現在,商場早已經建好,裡麵已經有很多商鋪入住,而蘇離那個學校,聽說也在前幾年並入了七中。

時間走得悄無聲息,在他們不經意間,竟然改變了這麼多東西。

盛意站在那裡,心裡陡然又生出一股濃濃的物是人非之感。

她歎了口氣,拍完之後,隨手將那張照片發到了朋友圈,路明明看到了,給她評論:擱這兒懷舊呢。

男孩子有時候真的很破壞氣氛,盛意問他:“校慶你沒來嗎?”

路明明說:“最近工作忙啊,想回去,力不從心嘛。”

他們又隨口聊了兩句,盛意陡然想起,上午林昭昭說要給李臨打電話,結果江妄的電話突然打進來,之後她們一直在忙,就忘記了。

她走過去,問林昭昭:“你跟李臨聯係了嗎?”

林昭昭一拍腦門,顯然也是忘記了。

走到學校門口之後,老徐就去忙彆的事了,盛意和林昭昭站在學校門旁的飛簷下,給李臨打電話。

用的是林昭昭的手機打的。

雖然這些年,她斷斷續續也一直跟李臨有著聯係,且後來李臨也談過幾次戀愛,但當年少年的心事她並不是完全不知曉,尤其是現在她正在跟江妄談戀愛,所以總覺得自己麵對李臨時,要避避嫌。

林昭昭大抵也能猜出她的用意,並沒有多加詢問就徑自撥通了李臨的電話。

第一個電話打過去的時候,他沒接,林昭昭又打了第二個,這一次剛響一聲,他就接了電話。

他應該還在路上,那邊喧鬨得不行,林昭昭問他:“在哪兒呢?”

“還在路上。”李臨說,“估計不能按時趕到了。”

“那什麼時候才能到?”

“七點左右吧。”

林昭昭笑:“再晚一點,就直接可以去吃飯了。”

李臨說:“你以為誰都像你那麼閒的呀?你不知道我最近有多忙。”

林昭昭說:“是是是,李老闆,全天下就你最忙。”

他們兩個以前就喜歡鬥嘴,到現在,這個習慣還是沒改掉。

盛意聽得好笑,她走到旁邊小賣部裡買了兩個棒棒糖,遞給林昭昭一個,又聽她問:“怎麼不坐飛機回?”

李臨說:“跟幾個朋友一起,他們非要來南城玩玩,就一起開車過來了,累死人。”

林昭昭說:“活該。”

李臨那邊大概又罵了林昭昭幾句,林昭昭笑得前仰後合,等她笑止住了,李臨才問:“對了,盛意來了嗎?”

林昭昭看了盛意一眼,她剛拆開那隻棒棒糖,糖果鼓在腮幫子裡,正低著頭數腳下的磚塊玩。

林昭昭說:“來了。”

李臨應了一聲,林昭昭說:“有件事……”

她欲言又止,李臨問:“什麼?”

林昭昭歎了口氣:“算了,等見麵再說吧。”

等掛掉電話之後,距離校慶開始也不遠了,兩人看了眼時間,便一路往籃球場的方向走去。

其實校慶對大多數人來講,也就是一個大型的同學聚會,隻是由單純的一個班級的同學聚會,改成了整個學校的大聚會。

盛意和林昭昭進場後,看到24班所在的那個區域裡,已經坐了不少人。

她們兩個剛過去,就立馬被人圍在了中間,其實他們主要是圍盛意,因為這些年她幾乎跟他們完全斷了聯係,加上雖然並非她所願,但她當年到底頂著“班花”的稱號。

人們對於自己記憶裡鮮花滿身的耀眼人物,總是有一些好奇的。

想知道她後來的故事——過得好不好,工作怎麼樣,有沒有嫁人,丈夫是什麼樣的人?

倘若知道對方比自己過得好,不由得就要感歎一句,有的人果然天生得上帝眷顧。

倘若知道對方過得不好,則免不住要落下一聲歎息:你看,她/他當年那麼風光,現在還不是這樣了?

於是,盛意剛坐下,耳朵就全方位被這些問題環繞住。

她隨手從桌子上拿了一隻枇杷,慢慢剝開,耐著性子回答他們的問題:

“嗯,目前在南城工作。”

“什麼公司呀?”

“一個遊戲公司。”

“南城能有什麼好的遊戲公司?怕不是……小作坊吧?”

孟盼兒說到這裡,自覺要給盛意留些麵子,又補充道:“不過,留在南城也好,離家近,沒有那麼大的壓力,不像京市,那房租,貴的喲。”

班長接:“但是京市有發展前途啊,前段時間不是說你跳槽去了鐘氏?那可是大企業,聽他們說要求超級高的。”

“是啊。”孟盼兒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頭笑了笑,“當時一起去麵試的人特彆多,經理說他就看我能力好……”她頓了一頓,問盛意,“對了,我記得你當初在首都美院念書?”

盛意應了聲:“是的。”

“我手底下有幾個實習生,就是首都美院的,說不定她們還認識你呢。”孟盼兒笑了笑,又說,“不過,你一個首都美院畢業的,怎麼最後留在南城一個不知名的小公司了?”

她表麵是在誇盛意,但明眼的人都看得出來,這分明是明褒暗貶。在坐的都是成年人,大家都聽得懂這話裡的意思,但也都不想惹上麻煩事,故而都沒有多嘴。

孟盼兒又說:“不過,你們寢室裡的人都挺厲害的,我之前在京市見過一次張遙,聽說現在在京市廣播電視台上班,做那種電台主持。聽她說趙南希考了公務員,在做政.府的一些宣傳工作……”

盛意之前在京市和張遙也見過幾次,還是因為他們台裡要采訪付老,盛意與那邊對接的時候,遇上了張遙。

張遙應該沒把盛意的事告訴孟盼兒,不然她也不至於問她這麼多。

林昭昭大概是看不慣孟盼兒那副炫耀的樣子,忍不住要出聲替盛意反駁,被盛意攔下了。

她怕萬一說完了,他們肯定還要繼續追問她為什麼要離開付老的研究室,選擇回到南城,到時候她如果說因為小姨生病了,旁人還要想方設法安慰她。

如果她不說小姨生病的事,隻含糊著說家裡有事,他們恐怕又覺得她在找藉口。

左右旁人的想法對她而言也不重要,沒必要非要去跟他們多費口舌。

好在她們問了一圈,發現盛意現在“果然過得不好”,互相交換了個眼神,就對她的事情失去了興趣。

林昭昭將大家的神色看在眼裡,忍不住歎氣:“人長大了怎麼就變成這樣?”

以前他們坐在一起時,每日談論最多的話題也就是門口那家糖水鋪子又做活動了,你今天這個衣服很好看,在哪個店買的,我也想去看看。

但成年人的世界好像複雜很多,有車子,有房子,還有無限膨脹的虛榮心。

與她的唉聲歎氣不同,這一切其實也在盛意的預料之中。

畢竟很多年沒有見過了,當年那點情誼早在時光的洪流裡被衝刷乾淨,剩下的便隻有對已然陌生的故人的純然好奇。

他們聊了一會兒工作之後,又不可避免地開始聊感情生活,盛意剛剛就發現了,今天來參加校慶的人裡,也不乏帶著愛人和小孩的。

孟盼兒看著那些懷裡抱著小孩的同學,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這麼快就結婚了,這一輩子也就這樣了。”

她的聲音不大,但盛意還是聽到了,她垂下眉眼,淡淡地道:“每個人對幸福的定義不同。”

她點到為止,沒有多說,孟盼兒看她一眼,臉上又扯出一抹笑來,問:“對了,你談男朋友了嗎?”

盛意直覺孟盼兒對她似乎過於關心了些,而且言語間總有一種莫名的敵意,她皺了皺眉,又想不通她為什麼會對自己懷有敵意,畢竟以前她同孟盼兒的交集並不多,後來畢業後,更是聯係稀少。

她壓下心中的疑慮,懷疑是自己想多了,聞言,腦海裡又浮現出江妄的臉,也不知道他比得怎麼樣了。

她捏了捏自己的手機,又想給他打電話了。

她的神情落在孟盼兒眼裡,她挑了挑眉,故意揶揄道:“看你這表情,肯定是談了吧。”

盛意也沒否認,淡淡嗯了聲。

孟盼兒說:“倒是很好奇,我們班花的男朋友會是什麼樣的人。”

她這話裡像是夾著刺,盛意心裡又生出一種怪異感來,她皺了皺眉,手裡手機突然亮起來,是林昭昭發給她的微信。

她轉頭看了一眼林昭昭,才點開她的訊息。

[林昭昭]:你是不是得罪孟盼兒了?

[盛意]:我以前都沒跟她說過幾句話……

[林昭昭]:那她為什麼很針對你的樣子?

[盛意]:我也覺得很奇怪。

回完訊息,她一瞥眼,恰好看到孟盼兒揹包上掛著的一個掛件。瞧見她的視線看過去,孟盼兒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旋即不動聲色地將那枚掛件塞進了包裡。

盛意突然想起一件很久遠的事。

高二下學期時,盛意生日前後那幾天,是一個異常寒冷的晚秋。

那天晚自習下課後,她和林昭昭本來都回了宿舍,可快到零點時,李臨突然給她們打電話,讓她們下樓。

那會兒,七中的宿舍樓還沒有門禁,她們很輕易就出來了。

樓下秋風習習,她們身上穿得薄,凍得瑟瑟發抖。

林昭昭嫌冷,同李臨講話時便沒有了好態度:“到底要乾什麼?趕緊說。”

李臨神秘兮兮地道:“帶你們去個地方。”

其實也不是什麼特彆的地方,就在藝術樓後麵的長廊裡,江妄早就等在那裡了。

路燈還開著,攏著他修長的身影,旁邊的椅子上放著一個六寸大小的蛋糕。

盛意愣了愣,猜到他們的用意,李臨看了一眼時間,說:“還有幾分鐘,就是盛意同學的生日了,祝我們盛意同學生日快樂!”

她被拱到幾個人中間,李臨走過去,把蠟燭插到蛋糕裡,點燃了。

江妄手邊還放著一個尤克裡裡。

還差一分鐘到零點的時候,李臨看了江妄一眼,語氣興奮:“音樂!音樂!”

並沒有彈什麼很複雜的曲子,就隻是一首樸素得不能再樸素的《生日快樂》。

他邊彈邊跟著哼唱,緊接著李臨和林昭昭的聲音也加了進來。

後來盛意回想時,發現那天晚上江妄其實並沒有跟她講過什麼話,全程一直都是李臨和林昭昭在說,他隻安靜聽著。

直到吃完蛋糕,大家準備各自回寢室時,他才往她手裡塞了一個禮盒。

盛意回到宿舍後纔開啟。

那時已經熄燈,她和林昭昭不敢鬨出太大的動靜,躡手躡腳鑽進被窩裡。

原本打算第二天再看的,可她翻來覆去,內心始終無法平靜,最終還是起了身,拿過那隻小禮盒,在被子裡,用手機照著亮開啟。

是一個揹包掛件,吊墜是一個長得很醜但藝術感滿滿的粘土小人。

她不懂這種東西,後來在網上搜尋很久,才知道那是當年限量版的一個手辦。

可惜那枚掛件她沒用多久,就不小心遺失了,然後她現在又在孟盼兒這裡看到了它。

當年她查詢資料時,記得這枚掛件的詳情頁裡明確寫著,這一係列手辦,全是手工製作,每一個都不相同。

那是江妄送她的第一個禮物,所以她記憶深刻,不會認錯。

那麼,這個東西為什麼會出現在孟盼兒手裡,是她撿到了嗎?撿到了,為什麼不還給她?

還是說,她也喜歡江妄?

她皺著眉,正想得入神時,冷不丁後麵的男生發出一連串的:“臥槽!!”

盛意轉頭看過去,聽到其中一個人驚訝道:“Wind居然是江妄??!!!”

所以說,他們同學之間的聯係是真的很稀疏。

當年江妄去打電競的事,除了加了他微信的那些同學以外,其他人大部分都不知道。

儘管他們偶然在直播裡看到江妄時,覺得有些眼熟,但是也很難將江妄和Wind聯係起來。畢竟,江妄當年高考成績那麼出眾,直接進了P大,沒有人會放棄P大而選擇去打遊戲。

他們理所應當地用著自己的邏輯去揣測他人,所以此時才會如此驚訝。

孟盼兒聽到江妄的名字,也不再與盛意糾纏了,她轉了轉自己的椅子,問:“發生什麼了?”

先前說話的那個男生道:“今天曜之星和讚助商那邊聯合舉辦的表演賽,Wind坐觀眾席裡觀戰的時候,被抽到上去跟職業選手打,然後他挑戰了SNS的人。”

曜之星就是江妄他們正在打的那個遊戲名。

另一人問:“他不是被禁賽了嗎?怎麼還能打?”

“所以是作為觀眾去打的,不得不說,這個主持人真會抽,怎麼那麼巧,就抽到了Wind。”

“所以?”

“他今天沒戴口罩。”說話的男生顯然很激動,把手機螢幕朝向眾人。

盛意眯眼看過去——

應該是一個賽後的采訪現場了,試圖偷偷溜走的江妄被記者團團圍住,他斜立在那兒,像是有點無奈。

記者說:“W神怎麼會坐在觀眾席,是想體驗體驗粉絲的視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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