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蘇府的當夜,蘇明玥被侍女攙扶著走進廂房。銅鏡裏映出她淩亂的鬢發與青腫的臉頰,傷口處雖已敷藥,可掌心殘留的硝煙味卻揮之不去。她正要卸下沾血的外袍,忽聽得窗欞輕響,葉清歡閃身而入,手中攥著半截染血的布條。
“這是在道觀廢墟找到的。”葉清歡展開布條,暗金色的蛇紋圖騰在燭光下若隱若現,“與沈硯腰間的佩飾紋路相同,不過......”她指尖劃過布條邊緣燒焦的線頭,“這布料質地特殊,絕非中原之物。”
話音未落,房門被人叩響。蘇明遠神色凝重地踏入,身後跟著兩名拖著擔架的侍衛。擔架上躺著個渾身浴血的黑衣人,胸口插著半截折斷的匕首——正是白天混戰中被蘇明玥刺傷的暗衛。
“此人昏迷前說了句‘蛇窟’,便氣絕身亡。”蘇明遠掀開黑衣人染血的衣領,露出鎖骨處刺青的毒蛇圖案,“小妹,你可知這暗衛為何拚死也要喊出這兩個字?”
蘇明玥盯著毒蛇刺青,突然想起母親臨終前的囈語。那時她蜷縮在病榻上,反複呢喃著“蛇窟的秘密......不能讓他們拿到”。此刻記憶翻湧,她猛地抓起玉佩,符文在燭火下折射出幽光,竟與黑衣人身上的刺青紋路完全重合。
“大哥,葉姑娘,”蘇明玥聲音發顫,“我懷疑蛇窟不僅是沈硯的據點,更與母親的死......與這塊玉佩有關。”她將玉佩按在黑衣人刺青上,奇異的是,玉佩竟微微發燙,刺青的蛇眼處浮現出一串西域文字。
葉清歡湊近辨認,臉色瞬間慘白:“這是蛇教禁術‘血契密卷’的標記!傳聞修煉此術者需以活人獻祭,將數百人的魂魄煉化成毒蠱......”她話音未落,窗外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眾人衝到庭院,隻見巡邏的侍衛倒在血泊中,脖頸處布滿細密的齒痕,傷口呈詭異的青紫色。更令人心驚的是,屍體旁散落著幾片金鱗——正是西域蛇教“赤練毒”發作時的征兆。
“沈硯在挑釁。”蕭逸塵不知何時出現在廊下,他手中握著枚刻著蛇紋的青銅令牌,“方纔在圍牆外發現的,令牌背麵寫著‘三日後子時,城郊破廟’。”他將令牌遞給蘇明玥,冰涼的觸感讓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蘇明遠握緊腰間佩劍:“這明顯是陷阱!小妹,你絕不能去!”
蘇明玥摩挲著令牌上凹凸不平的紋路,母親最後的微笑突然在腦海中閃現。她深吸一口氣,抬頭時目光已變得決絕:“當年母親為保護玉佩而死,如今我若退縮,如何對得起她?”她轉向蕭逸塵,“你說過赤練毒可解,對嗎?”
蕭逸塵沉默片刻,從懷中掏出泛黃的古籍:“我在藏書閣查到線索,西域有一種名為‘冰魄草’的奇藥,或許能克製赤練毒。但此草生長在極寒之地,往返至少需五日......”
“那就分頭行動。”蘇明玥迅速做出決定,“大哥帶人暗中調查蛇窟,葉姑娘陪我去赴約,蕭公子即刻啟程尋找冰魄草。”她握緊玉佩,符文在掌心發燙,彷彿在呼應她的決心,“沈硯想要這塊玉佩,那就讓他付出代價。” 更漏聲裏,蘇明府燈火漸次熄滅。而在城西暗巷中,一雙泛著幽綠光芒的眼睛正死死盯著蘇府高牆。沈硯摩挲著手中的噬心刃,嘴角勾起陰鷙的笑:“蘇明玥,三日後,便是你踏入地獄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