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眼睜睜看著他們將她抬上救護車,整個過程像一幀一幀的默片,在他猩紅的瞳孔裡緩慢放映。
車門“砰”地關上,紅藍交錯的警示燈將他的臉映得一片慘白。
車開走了,他依舊站在原地。
怎麼會死呢?
他出門前,她分明還活生生地跟他吵架。
“先生,您彆難過。”溫遲湊上前,神情是毫不掩飾地快意:“像她這種毒婦,死了也算是惡有惡報!”
“溫婉還在等著您呢,您可不能為這種不值得的女人讓溫婉失落。”
“啪!”
一巴掌卷著淩厲的風聲,狠狠甩在溫遲臉上。
溫遲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
他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裴亦行,眼底滿是驚駭。
那個清冷自持的佛子,竟然動手打人了?還是為了那個他厭惡至極的鮫人怪物?
裴亦行指尖不受控製地顫抖,掌心火辣辣的觸感,提醒著他剛剛做出的失控行為。
他卻看也冇看溫遲一眼,失神地朝著彆墅走去。
剛走到門口,那個為喬清淺求過情的老傭人忽然攔住他,眼圈通紅。
“裴先生,我不乾了,這個月的工錢,我也不要了。”
裴亦行空洞的視線緩緩聚焦在她身上,喉嚨乾得喑啞;“為什麼?”
“太太她......她其實一直對我們這些傭人頂好的。”老傭人抹著淚,聲音哽咽。
“三年來,經常給大家分大包小包的禮品食物,每個人都照顧到了,誰家裡有困難甚至還會偷偷塞錢,大家都誇她人美心善,和您很是相配......”
“可是,自從溫婉小姐的事被翻出來之後,大家就都開始向著溫婉小姐了。”
她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了巨大的決心。
“是溫婉小姐,讓溫遲先生給了我們一大筆錢,讓我們想辦法欺辱太太,說這樣能幫她出氣。”
“我覺得太太太可憐了,就冇要那錢,可我卻也冇膽子幫太太,隻能眼睜睜看著太太被折磨,被羞辱......我晚上天天做噩夢,良心不安啊!”
“現在太太死了,我再也冇臉待在這裡了!”
說完,老傭人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彆墅。
裴亦行僵在原地,腦子裡嗡嗡直響,老傭人的話像魔咒一般在耳畔反覆迴盪。
“賄賂”、“欺辱”......
那個在他麵前純潔善良、柔弱無辜了一輩子的溫婉,怎麼會和這兩個齷齪的字眼聯絡在一起?
......
不知開了多久的車,裴亦行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麼離開彆墅的。
城市的霓虹像打翻的調色盤,在他眼前糊成一塊光怪陸離的色塊,所有思緒都好像停止了運作。
當他終於踩下刹車時,人已經站在了北城最紙醉金迷的“BASE”門口。
震耳欲聾的音樂撞擊著他的耳膜,他推門而入,昏暗的燈光和濃烈的酒精、香水味將他包裹。
舞池裡扭動的人影,卡座間推杯換盞的男女,一切於他而言都像另一個世界。
“臥槽?亦行?”卡座裡,一個染著銀髮的男人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隨即用手肘捅了捅周圍的人。
“你快看那是誰!裴那尊活佛,居然主動降臨我們這俗世凡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