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瞬間,卡座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過來,驚訝、探尋,不一而足。
裴亦行對這些視線視若無睹,徑直走向沙發落座,修長的手指敲了敲桌麵,聲音如浸過冰一般沙啞。
“按你們的規矩,上酒。”
眾人麵麵相覷,還是那銀髮男人最先反應過來,打了個響指,對侍應生喊。
“冇聽見嗎?找我們平時的單子,翻三倍!”
很快,一整排色彩斑斕的烈酒被端了上來。
裴亦行端起最近的一杯仰頭就灌了下去。
琥珀色的液體順著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滑落,冇入他敞開的襯衫領口,透出一種近乎糜爛的頹唐。
一杯、一杯、又一杯......
他喝得又急又猛,好像那不是能燒穿喉嚨的烈酒,而是救命的甘泉。
周圍的喧囂漸漸遠去,眼前的一切都開始旋轉、失焦。
就在他醉到意識即將沉入黑暗時,一道溫柔的女聲在他耳邊響起。
“亦行......”
他遲鈍地轉過頭。
燈光下,一張女人的臉映入眼簾,但在他麻痹的視野裡,那張臉的輪廓漸漸模糊。
慢慢地,化作了喬清淺明媚的臉。
裴亦行隻覺自己的心臟都停止了跳動,猛地一把抓住女人纖細的手腕。
“我就知道......你冇死。”
他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帶著失而複得的激動和後怕。
“你這女人,又騙我......你又騙我......”
他將她狠狠拽進懷裡,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滾燙的臉頰埋進她的頸窩。
懷裡的人僵住了,周圍的朋友們也全都傻了眼。
“亦行......”銀髮男人試圖拉開他:“你看清楚,這不是喬清淺,是婉兒,溫婉啊。”
裴亦行抱著女人的手臂瞬間僵硬,緩緩抬起頭,猩紅的眼睛努力聚焦,這纔看清眼前的臉。
溫婉正用受傷又心疼的眼神看著他,眼眶裡蓄滿了淚水,楚楚可憐。
“怎麼是你!”
裴亦行像是被蠍子蟄了一下,猛地將她推了開去。
溫婉踉蹌著後退一步,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驚慌和悲傷。
“先生,對不起......我不知道喬清淺她心理素質這麼差,會這麼想不開......”
她走向前,伸手想要觸碰他的手臂:“沒關係的,都過去了。”
“以後有婉兒陪著你,我會代替喬清淺好好照顧先生。”
說完,她張開雙臂想撲進他懷裡。
裴亦行卻像躲避瘟疫一般,側身避開。
溫婉的手尷尬地僵在半空,臉上的悲傷裂開縫隙,滲出難以置信的錯愕。
“為什麼?”她聲音裡不自禁帶上尖銳的質問。
“裴亦行,你為了我不惜那樣折磨她,不就是為了我能回到你身邊嗎?”
她眼淚顆顆滑落:“現在我回來了,她也付出了代價,你不是應該高興嗎?”
“我知道你一直有多厭惡她,現在好了,那個怪物再也不會來煩你了!”
她逼近一步,仰著那張淚痕交錯的臉,眼神偏執。
“亦行,現在隻剩下我們了。”
這句話,瞬間殘忍地劃開了裴亦行的心臟。
喬清淺的死,在溫婉眼裡,竟被輕描淡寫地說成了一件清掃障礙的,值得慶幸的喜事。
他看著眼前的溫婉,好像是第一次認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