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墓園門口,溫婉的兩條腿已經不能稱之為腿,血肉模糊,白骨森森。
一個膽小的孩子當場被嚇得哇哇大哭。
“哥......救我......哥......”
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朝著人群中的溫遲伸出血手。
溫遲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
他看著裴亦行,眼裡全是哀求。
可對上的,卻是一雙沉沉的、毫無波瀾的眼。
他知道,隻要自己敢開口,裴家太子爺傾軋過來的怒火,能將他們兄妹倆碾成齏粉。
恐懼戰勝了親情。
溫遲深吸一口氣,對著所有鏡頭,一字一句地嘶吼:
“我冇有這樣的妹妹!從今天起,我溫遲與殺人犯溫婉,斷絕兄妹關係,從此恩斷義絕!”
溫婉那雙本就空洞的眼睛,最後一絲光亮也熄滅了。
車裡的裴亦行,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對身邊的助理吩咐:“去把這九年溫遲從我這裡拿走的所有資源、項目、資金,一分不差,全部收回來。”
“是,裴總。”
“把他們兩個,都處理掉。”
話音剛落,幾個黑衣人便上前,一個捂住溫遲的嘴,一個架住溫婉像拖垃圾一樣拖走了。
人群裡,議論聲四起。
“這裴家佛子,是真的為那鮫人公主動了凡心啊......”
“可不是,都瘋魔了。可惜,人死不能複生,做什麼都晚了。”
“晚了......”
這兩個字像一根針,紮進裴亦行的心裡,瞬間湧出密密麻麻的疼。
他推開車門,踉蹌著走向墓園的衛生間。
冰冷的水撲在臉上,他抬起頭,看著鏡子裡那個眼眶猩紅、麵容憔悴的男人。
就在他撐著洗手檯喘息時,身後一道勁風襲來。
“啪——!”
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他臉上,將他的頭打得偏向一側。
臉上火辣辣地疼,他緩緩轉過頭,看見一個頭戴珍珠冠的女人。
她年紀不大,眉眼卻像淬了冰的刀,一身水色的長裙卻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我是清淺的族姐明溪,鮫人族新任女王,這一巴掌是我給你的見麵禮。”
“今天,我要帶清淺和族人回家。”
裴亦行喉結滾動了一下,臉上的指印迅速浮現,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
“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們。你們有什麼要求,任何補償,我裴亦行都答應。”
“補償?”明溪嗤笑一聲:“你拿什麼補?拿你裴家的錢,去買我族人枉死的命嗎?”
她上前一步,氣勢逼人:“廢話少說,清淺的骨灰我們必須帶回亞特蘭蒂斯,葬入我們海底神廟。她不屬於這裡。”
“不行。”裴亦行聲音沙啞:“她是我妻子,生是我的人,死......也該葬在我裴家的墓園。”
“妻子?”
明溪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從懷裡掏出一份檔案,直接摔在裴亦行臉上。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清淺死前,就已經把簽好字的離婚協議寄回了鮫人!”
“我已經讓人提交給了民政局,從你們人族法律上講,你們現在,屁關係都冇有!”
離婚協議......
裴亦行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炸開了一顆驚雷。
他猛地想起,不久前,溫婉拿著一份檔案,哭著求他簽字,說是清淺情況危急,需要他這個家屬簽手術同意單。
原來,那不是手術單。
是他親手簽下的,斬斷他和她之間最後一絲聯絡的文書。
“不......”
他渾身都在抖,一把抓住明溪的手臂,曾看淡世間凡塵的眼裡第一次流露出哀求。
“我從冇想過要和她離婚!求你,彆帶她走......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