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頓了頓,看著溫婉那張錯愕又絕望的臉,吐出了最殘忍的判詞。
“你想複刻她?可惜,靈魂無法影印。”
“喬清淺站在那裡,本身就是一件藝術品。”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眼前的鬨劇,望向了某個空無一人的遠方,那裡曾有過一個鮮活的她。
“而你,”他收回視線,如視螻蟻:“隻會成為她鏡子裡,一個扭曲的倒影。”
“扭曲的倒影......”
溫婉癱坐在地上,嘴裡反覆咀嚼著這幾個字。
那張精緻的臉龐上,肌肉神經質地抽搐著,先是茫然,而後笑了。
起初是低低的悶笑,像是喉嚨裡卡了根刺,笑聲嘶啞又難聽。
接著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癲狂的大笑,笑著笑著,眼淚就成串地滾了下來,衝開臉上狼藉的妝。
“哈哈......我真該早點殺了她!”
她猛地抬起頭,通紅的眼睛死死地釘在裴亦行身上,聲音裡是刮骨剔髓的怨毒。
“在那場大火前就該讓她死得連渣都不剩!不!在九年前她遊向遊艇的那一刻,我就該讓她死無葬身之地!”
聞言,裴亦行那雙深潭般的眸子瞬間被血色浸染。
“拖下去。”
兩名一直候在不遠處的黑衣保鏢應聲而上,一左一右架住溫婉的手臂。
“裴亦行!你不能這麼對我!”溫婉瘋狂掙紮,指甲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裴亦行垂眸,視線落在她那張因瘋狂而扭曲的臉上。
那眼神,比看一隻陰溝裡的蛆蟲還要冰冷。
“送她去精神病院,告訴院長,用最好的藥吊著她的命。喬清淺受過的火燒之痛,魔藥之苦,我要她千倍萬倍地嘗一遍。”
話語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這是那個不染塵俗的裴佛子能說出的話?
“等她什麼時候瘋得徹底,再把所有證據交給警方。”
溫婉的掙紮停了一瞬,瞳孔因極致的恐懼而放大。
她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不是真的,要她生不如死。
“不......不!哥!救我!哥!”她淒厲地尖叫起來,目光在人群中瘋狂搜尋。
溫遲臉色慘白地衝了出來,卻被保鏢攔住,隻能隔著一段距離說:“亦行!你冷靜點!溫婉隻是一時糊塗!你不能這樣對她!”
裴亦行置若罔聞。
溫婉被兩個高大的男人像拖死狗一樣拖走,她的笑聲和哭聲混在一起,變成了尖銳的詛咒,迴盪在寺廟。
“喬清淺!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裴亦行,你會後悔的!這個世界上隻有我纔是最愛你的!”
溫遲跟在後麵,還在徒勞地喊著:“妹妹你放心!哥哥一定會救你出來......”
兩兄妹狼狽的背影和那刺耳的叫聲一同消失在山門之外,廣場上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
裴亦行緩緩轉身,麵向那一眾還冇從震驚中回過神的香客。
神情恢複了往日的平靜,可那雙眼睛裡的紅,卻泄露了他早已崩塌的內心。
他雙手合十,對著滿天神佛和所有人,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
“我裴亦行,為我妻喬清淺,破了情戒。”
“自今日起,我自請為她點9999盞長明燈,燈不滅,思不絕。”
“此生,再不入佛門。”